听到凌岳语气中对方寒的轻蔑,台下不少人目光投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方寒看了凌岳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两人,声音平淡:
“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
方寒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剑,出剑。
裂云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在会场中炸开。
暗青色的剑身流转着内敛光华,剑尖过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密而笔直的裂痕,那裂痕凝而不散,宛如一道漆黑的缝隙,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台下,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人,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剑光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视线。
凌岳嘴角的笑意,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剑光出现的同一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便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要拔剑,想要闪避,想要后退——
但来不及了。
那道剑光太快,快到他甚至没有看清方寒是如何出剑的。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色流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下一刻——
“嗤!”
一声轻响。
他腰间多了一道细密的剑痕。
衣物被划开,露出内部同样被划开的软甲,以及皮肤。
一抹殷红在皮肤上浮现,紧接着,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皮肤渗出。
并不严重,只能算是轻伤。
但显然并非方寒实力不够,而是方寒顾忌武道大会的规则,没有下重手而已。
整个对战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凌岳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按向剑柄的姿势,但那手指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又抬眼,望向已经退到三丈外的方寒。
方寒已经收剑入鞘,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嘲讽,但却比嘲讽更令人火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之前的话便如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脸色,从白皙变成通红,又从通红转为苍白,最后化作一种难言的青灰色。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台下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一剑,仅仅一剑便败了!”
“金陵郡可是中央三十六郡,居然连剑都没能拔出来,便败了……”
“自信满满,却被人一剑打败,这凌岳算是丢脸丢大了!”
……
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一句一句扎在凌岳心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方寒,眼中羞愤、不甘、怨怒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没有说话,他转身,大步走下对战台。
那步伐看起来还算正常,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却带着几分狼狈。
他走过人群时,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腰间那道剑伤上,眼神各异。
凌岳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消失在会场侧面的通道中。
方寒收剑入鞘,转身,不疾不徐地向台下走去。
台下,甄妃萱的目光,落在方寒上。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方才那一剑,她看得很清楚。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有纯粹的快与破坏力。
剑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即便是她,也不由感觉到了危险。
她心中那个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这个在玲珑阁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绝非寻常人物。
此人,很可能会是劲敌。
“绝对是劲敌!”
不仅是甄妃萱,那些原本或漫不经心、或带着几分审视的参赛者们,看向方寒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许多人目光在方寒身上停留许久,才移了开来。
青阳郡,一个普通郡而已,在一百零八郡中属于中下游,本不值得太过关注。
但方才那一剑,却让他们不得不在心中重新评估此人的实力。
方寒走下台,正准备离开十号对战台,去十二号看看洛云天那边的情况。
却听白发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十九场,梵天郡甄妃萱,对战,黄沙郡石雄。”
方寒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甄妃萱身着白色劲装的身影。
甄妃萱听到自己的名字,步履从容地走上对战台。
她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也大步登上台来。
那壮汉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棒身乌黑,布满尖刺,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看了一眼甄妃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甄姑娘,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不小心伤着了姑娘,可莫要见怪。”
甄妃萱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两人,声音平淡:
“开始。”
话音落下,石雄率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脚下台面微微一震,狼牙棒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直砸向甄妃萱。
这一棒力道沉猛,换作寻常二品武者,也得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