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的威力,已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足以让寻常一品初期武者都感到棘手。
然而方寒只是再次抬手,裂云剑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绚烂的光华,唯有凝练到极致的锋锐。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那铺天盖地的蓝色剑幕,在触及青色剑光的瞬间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江影的剑势被从中剖开,剑气崩散,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方寒踏前一步。
裂云剑再次递出,这一剑速度不快,却精准地落在江影右肩。
噗嗤!
剑尖透过江影身上的黑色劲装,再透过那层品级不低的软甲,在他右肩上留下了一道一指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肩头的衣料。
“呃——!”
江影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
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反击,但方寒的剑已经再次递出。
这一剑,落在他左肋。
同样是透过软甲留下伤口,鲜血浸透衣袍。
第三剑,在江影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第四剑,落在江影右腿外侧。
第五剑,划过江影左臂。
一剑接一剑,不快不慢,却精准无比。
每一剑都在江影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每一剑都恰好让江影受伤,但却不至于失去战斗力,让战斗结束。
方寒的神色始终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江影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随着失血而快速流逝,力量在一点点脱离身体。
他试图反击,但方寒的剑太快、太稳、太准。
每一次反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换来的是一道新的伤口。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以方寒所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轻易打败江影,没有立即打败江影,看来方寒这是生气了!”
“被那样挑衅,换做是我也会生气!”
“没有实力却挑衅远比自己更强的人,江影这是自作自受。”
“江影这下丢脸丢大了。”
江影听到了那些议论声,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咬舌尖,体内内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爆发出来,长剑上蓝光大盛,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向方寒胸口刺去。
这一剑,孤注一掷。
方寒侧身,让过剑锋,裂云剑下压,剑身拍在江影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
江影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数圈,当啷一声掉在三丈外的台面上。
下一刻,方寒抬脚,一脚踹在江影胸口。
轰!
江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台下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江影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了全身上下的伤口,不由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在地。
全身上下十余道伤口同时作痛,鲜血将黑色劲装浸透了大半,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江影,败。”
白发老者声音平淡响起。
方寒收剑入鞘,不疾不徐地走下对战台。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参赛者,纷纷闭上了嘴。
一道道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那目光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江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谁让他那么嚣张,这下好了,将我们天水郡年轻一辈的脸都丢干净了。”
“挑衅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大概没想到,普通郡出来的天骄,也能强到这种地步吧?”
“他输得不冤,以方寒方才爆发出的战力,已经堪比寻常一品后期武者了,而且看方寒轻松的模样,恐怕还未动用全力。”
“居然还不是全力,那方寒全力出手又会有多强?”
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无形的刺,从四面八方扎向瘫坐在地的江影。
江影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能听到那些议论,每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先是惨败,再是被人当成笑话议论,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口翻涌、冲击。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能说出口。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白玉色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低着头,拾起自己的剑,一言不发地转身,向会场外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