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椿:“早拿出来早就没了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就连堂前站的那些人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今天的场合明明是为了给郭太上送别,也就是说郭遣怀自知寿元将近,于是召集大家来见一面。何考原本心情非常低落,怎么到了现场,就感觉沉痛不起来了呢?
不仅不沉痛,气氛居然还搞得这么欢快!
郭遣怀分明就是在告诉大家不必伤怀,他这一辈子已经很过瘾了,所享受的东西远超常人的想象,此去并无遗憾……他自己都不伤心,大家就更没必要替他伤心了。
或许现在的气氛才是正常的吧,也是郭遣怀想要的。
似是知道何考等人正在想什么,郭遣怀又道:“我说将去见历代祖师,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大家不要忘了,这世上真术法神通,更有人超凡入圣、飞升登天,那么谁也不能说没有另一个世界,去了之后可以见到历代祖师。”
他这一席把何考给干愣了。对呀,这世上可是真有术法神通,有些事在普通人眼中只是神话传说,但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就是实实在在。
既如此,那么说不定世外还能相见呢?
愣神间见郭遣怀的杯子空了,何考赶紧上前又给斟满。郭遣怀又举杯道:“我再敬大家一杯,还有几句话想说。”
众人干了这杯后都安静了下来。郭遣怀扭头朝康如林说:“如林,想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摆了一桌酒,由诸长老见证,请你继任入微门掌门。”
康如林动容道:“三十年了,仍记忆犹新,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张桌子。”
郭遣怀:“你虽叫我一声师叔,但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脾气倒还挺冲,亲赴海外参与街区斗殴之事,这实在不符一派掌门的身份啊。”
话为何这么说?因为这件事细纠起来,康如林确实做得很不妥当。
斯通恩帮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们是惠明石家早年秘密转移海外的族人,皆是已脱离术门的江湖散修。
术门查出了他们的下落,但这些人并没有其他的违禁之举,真要处罚的话,也只是革籍而已。
所谓革籍就相当于开除,这些人不再拥有术门弟子的身份,没资格享受组织提供的资源,也不得在术门中继续得到传授,但还不至于废去他们的修为。
他们仍要遵守术门门规,若有违禁之举被术门查出,同样会遭受惩处。
理论和现实当然是有差距的,天下这么多事,术门也不可能尽皆掌握,有些情况是他们不知道的,还有些事情是他们暂时做不到的。
就连术门内部的全面整顿以及信息化管理,也是最近才完成。
斯通恩帮不论是从主动还是被动的角度,都是一伙被革籍的江湖散修。只要他们不以术法为祸,术门也不必理会,更别提以掌门之尊帮他们成立的黑帮去打架抢地盘了。
康如林事先并没有向宗法堂报备,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得到宗法堂的许可,打了招呼反而会让宗法堂为难。
宗法堂采取了沉默的态度,没有阻止其私人行为已是最大的宽容。但凡事皆有代价,康如林回头肯定也要给个说法。
康如林并没有辩解自己是以私人身份去的,因为知道这么辩解也没用,只是低头道:“师叔教训的对。”
郭遣怀却仍然不依不饶:“我听说你自称是以私人身份出手,而非以入微门掌门身份。若果真如此的话,动手之前就应该主动辞去掌门之位。
如今周阅明已求证六阶丹师,入微门后继有人,你早可安心退位清修颐养,说不定还有机会突破更高境界。”
这番话一出口,堂前站立的众人皆吃了一惊。他们今天被叫过来,说是为郭太上送行,但来了之后就感觉气氛不太对,肯定有别的事。
但没想到竟是这种大事,郭太上竟当众劝康如林退任!有些话别人不太好开口,但在这种场合,以郭遣怀的身份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可是再看桌上坐的众长老,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显然早有思想准备,也知道今天要谈什么事。
这时郭遣怀又补了一句:“我三十年前已退任,身为太上长老不再干涉宗门事务,方才只是以个人身份说几句看法。”
康如林终于抬起头来:“师叔说得很对,其实我本想辞去掌门之位再出手,但时间太紧人又远在海外,此事不能草率为之,故此没来得及。”
郭遣怀:“现在也不迟,待会儿周阅明也要来,送走我这个老头子之前,你们可以商量着把事办了。
如林啊,你退位之后便不必再为宗门事务烦心,若想以私人身份做什么,只要没有违禁之举,哪怕就坐镇那斯通恩区也行。
若有了闲情逸致,更想为后人留下什么,还可以多画几幅画嘛……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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