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去。
陈江的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在日复一日野外实战打磨下,他对火焰的控制越发精细,体内庞大的火焰力量他终于能发挥出一半以上的威力。
苏画秋看在眼里,欣慰之余,眼底的凝重却也与日俱增。
这一晚,普罗城的“火炉”光芒已黯淡到如同黄昏,将201室笼罩在一片暧昧不明的昏黄中。
苏画秋罕见地没有钻进阁楼实验室,而是坐在旧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童话书。
书页上有一句话被画了出来:
【善良的人将会得偿所愿,朋友聚在一起就会不可击败,危难时刻总会有英雄登场,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这些字句上,而是穿透窗户,望向那轮日渐衰弱的“太阳”。
陈江从厨房端出两碗刚热好的合成肉粥,放在小桌上。
今天是他做饭。
粥里依旧只飘着寥寥几粒珍贵的肉糜,但比起最初,已是天壤之别。
“苏姐姐,吃饭了。”
陈江坐下,拿起筷子,却发现苏画秋依旧维持着那个望向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似是有什么心事。
“苏姐姐?”
陈江又喊了一声。
“嗯?”
苏画秋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努力显得轻松的笑容,“好。”
她放下笔记,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用一种近乎钻研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陈江。
从他因为近期高强度训练而更显干粮的气质,到他眼中那股日益沉稳的火焰光芒。
“小陈江,”
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你现在的实力,能正面抗衡那天在遗迹里看到的那个‘投影’吗?”
陈江沉思两秒,说道,“我单独面对的话,应该会差一些,再加上黑暗教团从中作梗,那可能就会有点困难……但我们两个联手的话,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苏画秋轻轻“唔”了一声,低下头,小口喝着粥,半晌没有接话。
昏黄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饭后,陈江收拾碗筷,苏画秋却破天荒地闲下来了,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偶尔落在陈江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忆什么。
“过两天……你学校不上课吧?”
她忽然问。
“嗯,明天周五,放假。”
陈江擦干手,转过身。
“那正好。”
苏画秋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儿采购,“这周周末,我们动身去遗迹。”
“要决战了吗?”
陈江神色微微一震。
“嗯,‘火炉’的光变得黯淡,城里越来越乱了。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苏画秋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陈江的头发,“这两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后面的决战吧。”
“好。”
陈江点头应下,“那我先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
“好。”
就在陈江打开房门要离开的时候,苏画秋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小陈江。”
“嗯?苏姐姐,怎么了?”
苏画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像往常那样带着调侃或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沉静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她沉默了几秒,才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又长高了点。”
“长高?还好吧。”
陈江自己倒是没感觉出来。
“是长高了。”
苏画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确认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陈江微微蹙眉。
苏画秋的表现,不太对劲。
其实这种异常,从她最近时不时就用眷恋的目光盯着自己看时,陈江就察觉到了。
只是今晚,更加明显了而已。
“苏姐姐,等我们成功加固封印后,就去城东新开的那家餐厅庆祝一下怎么样?听说那家餐厅里的牛肉很好吃呢。”
陈江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好啊。”
苏画秋神色如常地笑笑,“打赢了肯定是要庆祝的,到时候姐姐请你。”
“那可就约好了,不准反悔。”
苏画秋顿了两秒,才笑着说,“嗯,不反悔。”
离开苏画秋家,回到自己的201室,陈江坐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苏画秋这些日子里异常的眼神,眉头紧蹙。
那不仅仅是战士出征前的凝重,更像是一种……诀别。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该不会想独自抗下这一切吧?”
“以她的性格,和之前所表现出的种种,极有可能是这样……她总想一个人承担所有……”
“或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
“她和我约定周日去遗迹……但她说不定周六就会偷偷自己一个人去。”
“我得做好准备。”
思索片刻,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还好,现在的我,足够强。”
……
第二天,周五。
陈江照常去学校上课。
下班回家后,陈江向苏画秋询问了更多关于加固封印的细节。
苏画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表现不太对劲,这天晚上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有说有笑,还会逗逗陈江,和他开玩笑。
陈江表现得也和平时一般无二。
但,当这天时间进入深夜后。
苏画秋并未睡觉,她只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而陈江……他换了身衣服,悄悄出门了。
苏画秋与他约定周日前往遗迹。
他猜测苏画秋或许周六便会悄悄前往,独自一人面对邪神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