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夏正趴在窗边数远处仙山上的飞鸟,被这动静惊得一缩脖子,回头刚要喊陈江,就见舱室门被人推开,云洛衣眉心微蹙地走了出来。
另一间舱室里的陈江也走了出来。
“是裂隙又出问题了吗?”
陈江问。
“应该是。”
云洛衣说,“出去看看。”
二人立刻来到断剑崖,此刻断剑崖上方的空间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的薄纸,褶皱层层蔓延。
“这次不对劲。”
云洛衣指尖剑诀已经掐起,清冽剑意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溢散出来。
她侧首看向陈江,眉间严肃,“这秽气里混了魔宗的‘蚀界煞’,能腐化阵法根基,寻常封印撑不了多久。”
二人交谈间,其他宗门的强者也都陆续就位。
云洛衣正要号召周围的仙界高手去修补裂隙,这时,那道原本被剑阵与封印压得只剩一线裂隙,竟在刺耳的碎裂声中猛地撕开三丈宽的巨口。
滔天魔潮如决堤黑瀑倾泻而出。
暗紫近黑的蚀界煞气为首冲阵,所过之处,先前布下的灵光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哀鸣。
煞气之后,密密麻麻的魔宗修士踏空而行,旌旗蔽日,秽气几乎凝成实质,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污浊的墨色。
“诸位道友,准备迎敌!”
青鸾宗宗长大喝一声,周身腾起百丈青鸾虚影,率先迎上正面魔潮。
玄冥观长老拂尘一甩,真水化成长河,与苏回春召出的参天巨木虚影一前一后护住侧翼,回春阁众弟子齐声诵诀,青木灵光如伞盖般撑开,竭力净化从缝隙中渗出的秽气。
云洛衣身形已凌空而起,月白道袍在魔气狂流中猎猎作响。
她双手剑诀疾变,三才剑阵光芒暴涨,三道擎天剑影狠狠斩向裂隙边缘,试图将扩张的口子重新锁死。
陈江也迅速扣上面具,赤金火焰自铠甲缝隙间流淌而出。
他没急着冲入魔潮,反而纵身落在剑阵一处摇摇欲坠的阵眼旁,掌心赤金火苗暴涨,化作一道火线沿着阵基铭文游走。
至阳的火焰与蚀界煞相冲,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铮鸣,硬生生将阵眼的溃散之势稳了下来。
“多谢道友!”
值守阵眼的逍遥剑宗长老松了口气,刚要道谢,便见一道黑影自魔潮深处电射而来。
正是此前败走的一位魔将,此刻他周身秽气凝如铁石,手中一杆长幡祭出,直扑阵眼薄弱处。
“就这样无视我吗?也太没有礼貌了。”
陈江大步迎上去,赤金火焰在身前凝成一柄长刀,横斩而出。
刀芒与魔幡相撞,魔将闷哼一声,被火焰中蕴含的那股神圣灼意逼得倒退三步。
“好厉害的火……”
魔将蹙眉。
“还有更厉害的。”
陈江合十诵咒,【愿代众生苦】悄然发动。
百里外正与墨尘缠斗的云洛衣忽然身形一轻,原本被秽气压制的剑意骤然通畅。
云洛衣本就强于墨尘,此刻身上的负面被陈江转移走,她反手一道剑气,竟直接削去墨尘一条手臂。
而承受了这份负面效果的陈江,气息却借着【行愿无尽藏】节节攀升。
魔将见势不妙就要遁走,陈江却已抬手虚按:“道友,请留步。”
火线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魔将周身秽气,至阳之力顺着秽气根源烧入其神魂。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火焰中化作飞灰。
“这次战斗,我的火明显比上次更强了些。”
陈江握了握拳。
太阳神火等级提升相当快,如果说上次战斗时,常态太阳神火仅有金丹前期,那这次,恐怕已有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的实力。
“道友好手段!”
那镇守阵眼的逍遥剑宗长老高声赞叹。
陈江并未回应,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魔修。
在他眼里,这些魔修可都是一个个的经验包,能快速补齐自己【盗火者】身份卡的经验包!
……
裂隙被暂时锁死时,天边已堆起厚重的铅灰色云翳。
“蚀界煞”混着魔宗溃逃时散落的秽息,像一层化不开的油污,黏在两界山上空。
陈江收了火焰,指尖那缕赤金火苗比开战前亮了小半分,他刚落回云舟舷边,就见云洛衣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掌心贴了贴他腕脉,确认灵力只是耗损些许,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魔将的秽气里掺了断情魔宗的蚀魂咒,你没沾上吧?”
“放心,我有金刚不坏身。”
陈江笑着替她理了理被剑气吹乱的鬓发,余光瞥见苏回春领着回春阁弟子正给受伤的修士分发丹药,便低声道,“这次魔宗攻势比上次猛了三倍不止,却依然折戟,下次攻势恐怕还会更加猛烈。”
云洛衣轻轻颔首,说道,“墨尘头颅已被我斩下,但死一个墨尘对魔宗并不算伤筋动骨。”
“既如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陈江说道。
正说着,陈知夏拖着残腿从舱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吃着一块糕点,一边哼哼道,“我卑微的仆人陈江,你遇到麻烦了吗?要不要让本魔王出手,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