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斟酌着措辞,“我们必须先在蓝星建立起对您的信仰体系,积累足够的信仰之力,您才能突破世界壁垒,正式降临?”
“没错。”
虞绯夜微微点头,“必须得是真正的信仰。敷衍的崇拜、功利的祈祷,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地下仪式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正清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在冷光灯下格外明显。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当“信仰“二字被摆在台面上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
“真正的信仰……“
周正清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蓝星现代社会经过数百年的科学启蒙,眼下灵气复苏的时间并没有太久,绝大多数人对于‘神明’是否存在仍然存疑,尤其是我们国家,想要获得真正的信仰……”
“这不关我的事。“
虞绯夜语气随意,“我是被邀请的一方,不是主动求上门的。你们想要守护神,就得拿出诚意来。”
周正清微微蹙眉。
这件事有点难,但并非不可能,毕竟蓝星已经有三位邪神降临过了,相关的舆论网上也有不少,虽然各国政府极力管控但“神明级存在“这个概念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传说。
“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周正清有些犹豫,似乎忌惮什么。
“放心。”
虞绯夜却好似看穿了他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像那些邪神一样强行侵蚀信徒的意志。信仰之所以有价值,正是因为它是自由的。被强迫的崇拜毫无意义。”
这句话让周正清的眼神微微一动。
眼前这位神明虽然气息慑人,但在“信仰“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傲慢的坦荡。
其实这很正常,邪神并不需要信仰,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侵蚀信徒的意志。
虞绯夜虽然也是邪神,但她除了是邪神之外,还是一位佛。
“我明白了。“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会将您的意思如实上报。但这件事涉及面太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
他只是超管局的副局长,除了要上报给真正的局长外,还要和其他国家的超凡势力商量。
“随你。”
虞绯夜似乎并不着急,祂转过头,紫色眼眸望向趴在轮椅上的陈知夏。
小姑娘正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江“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已经被盯上了。”
祂忽然开口。
陈知夏:?
“……我?”
她有些错愕地指了指自己。
“对。”
虞绯夜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随手朝她洒落了些猩红色的花粉。
她正想解释一下这些花粉的用途,就听陈知夏一脸惆怅地开口,“没办法,作为伟大的、立志要统治世界的魔王大人,被一些宵小之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常有的事,本魔王早已习惯了。”
虞绯夜:?
你有病?
她没再理会陈知夏,而是又将目光投向周正清:“我会将我的一位眷属送到这里,等你们讨论出结果,去联系她就行。”
说完,绯红色的长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发根处重新变为黑色,紫色眼眸也逐渐恢复成陈江原本的瞳色。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空气中的温度缓缓回升,仪器上的警报声也停止了。
陈江晃了晃脑袋,重新掌控身体的控制权。
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被神明借用自己的身体,哪怕是自愿的,也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陈江,你没事吧?“
陈知夏仰着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陈江低头冲她笑了笑,然后转向周正清,“周局长,该传达的信息我都传达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周正清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辛苦你了。这件事我会立刻着手处理,争取尽快给出一个答复。“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陈知夏身上,想起虞绯夜刚才那句“你已经被盯上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陈小姐,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陈知夏歪了歪头:“异常?“
她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跟以前一样。不过那个什么神,是不是往我身上是不是撒了点什么东西?”
“那是用来保护你的。”
陈江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
“保护我?”
陈知夏眨了眨眼,语气得意,“连神明都要来主动保护本魔王,不愧是我!”
陈江:“……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
陈知夏理直气壮,“作为未来的魔王,拥有强大的追随者是理所当然的。这才哪到哪,等我统治世界那天,我要所有神明都来给我打工!“
陈江:“……“
周正清:“……“
其他人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幸好虞绯夜的神降已经结束了,不然听到这番话,可能就把用于保护和隐匿她存在的花粉给收回去了。
……
离开超管局总部时,已经是下午了。
陈江推着陈知夏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知夏眯起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虽然她坐在轮椅上,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别扭。
“陈江,接下来我们去干嘛?”
陈知夏仰着小脸问。
“之前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陈江笑笑,“走,我们去吃火锅。”
“好耶好耶!走走走,吃火锅!”
陈知夏顿时满脸兴奋,转着轮椅轱辘就往前跑“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缠绕的触手,无神的眼珠……我来啦!”
“不是,你慢点,轮椅当自行车骑啊。”
“嘻嘻,我厉害吧?”
“……我不是在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