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霖水市超管局加起来，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简单跟队友们叙旧了两句，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客厅。
陈知夏果然听话地去洗澡了，卫生间的门紧闭，隐约传来水声。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响。
陈江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霖水城的夜色一如既往。
远处的商业区霓虹闪烁，近处的居民楼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但仔细看，便能发现一些不同。
街道上巡逻的不再是普通警察，而是穿着统一制服的超管局基层人员；天空中偶尔有淡淡的灵气光晕掠过，那是高阶超凡者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灵气复苏正在加速，这一点毋庸置疑。
“陈江——！“
浴室里传来陈知夏拖长了调子的喊声，“帮我拿条毛巾！我忘拿了！“
“……你自己不会拿吗？“
“我腿不方便！“
陈江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浴室门口递进去。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一把抓过毛巾，然后又缩了回去。
“要不要进来一起洗呀~”
浴室里传来女孩笑嘻嘻地邀请。
“少胡言乱语。”
陈江面色平静，“洗快点，别着凉了。”
“哦，知道啦。”
陈江回到客厅，重新拿起手机，发现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今天也在不停上班】：对了陈江，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放牛的】：什么事？
【今天也在不停上班】：大概半个月前吧，你们小区那边出了个怪事。连续好几天凌晨都有人报告说看到“黑色的影子“在移动，监控拍不到，但目击者的描述很一致——那东西没有实体，像是一团会流动的黑暗。
陈江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只出一刀】：哦，这件事我有印象，当时我们小队去调查了，但到了现场什么都检测不到。唐雨说那地方残留的灵气波动很奇怪，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除了。
【金属重度依赖】：没错，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看，但你转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放牛的】：后来呢？
【今天也在不停上班】：后来就没了。那东西消失了，或者说，停止活动了。我们汇报给上面，上面说让我们留意观察，但至今没有下文。
陈江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黑色的影子“……“像流动黑暗“……“灵气波动被刻意抹除“……
这些特征，和他从周正清那里听来的关于“黑之王“的描述高度吻合。
难道那位隐匿的邪神，不在欧洲，而是在霖水市？
而且还在自己居住的小区附近出现……
想到这，陈江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浴室的方向。
虞绯夜说过，陈知夏“已经被盯上了“。
当时他就猜到，陈知夏体内有极其浓郁纯正且位格极高的黑暗能量，盯上陈知夏的，大概就是那位新任的黑暗邪神。
那么，再联合起这起事件……恐怕，那个“黑之王”，正是新一任的黑暗邪神。
半个月前，虽然自己和夏夏还在仙界，但小区中有夏夏的残留的气息，所以那位邪神找了过来……
“黑之王”很可能现在还在霖水市，甚至可能就在自己家附近！
得出这个结论，陈江只觉头皮发麻，后背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群里回复：
【放牛的】：这件事我知道了，后续如果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这段时间，你们也注意安全。
【今天也在不停加班】：怎么？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放牛的】：不确定。等我再确认一下。
他没有把虞绯夜的警告和自己的推测透露给队友。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级别的信息一旦扩散，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况且，以第四小队目前的实力，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哗啦——“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团白色的蒸汽涌出来。
陈知夏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露出半个脑袋：“陈江，吹风机呢？”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陈江收起手机，起身去给她拿吹风机。等他把吹风机插好递过去时，才发现小姑娘正对着镜子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腿——那条因为黑暗能量侵蚀而失去知觉的腿。
“怎么了？“陈江问。
“没什么。“陈知夏回过神，接过吹风机，“就是觉得……这条腿好像比之前更凉了一点。“
陈江的动作顿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小腿。触感冰凉，和之前在仙界时相比，温度确实更低了一些。
“剩下的药还够吃多久？”
他抬头问。
陈知夏歪头想了想：“大概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厉医生，或者秦医生那边没有突破性进展，剩下的药，陈知夏的情况就会开始恶化。
而与此同时，一个神明级的黑暗邪神可能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盯着他们。
“陈江？“
陈知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又走神了。“
“……没事。“
陈江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哦。“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陈知夏乖乖低下头让陈江帮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穿过指间，陈知夏忽然问：“陈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江的手微微一顿。
“你每次有事情瞒着我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就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陈知夏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风声里，听不真切，“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瞒不过我，我可是已经和你一起生活了快要二十年了！”
“……你都没到二十岁呢，还二十年。”
陈江把风速调小了点，继续帮她吹着头发。
陈知夏嘟了嘟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其实一直都是个很懂事的女孩。
等头发吹干，陈知夏换了套睡衣，自己跑到客厅看电视。
陈江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再次取出无相假面。
面具入手冰凉，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查询【盗火者】身份卡的完整进度。”
【叮~】
【身份卡：盗火者（残缺）】
【当前完整度：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