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梵音继续道:“佛首还说,谁要是能找到遗骸,谁就是灵山的未来佛继承者。”
弥勒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未来佛,是祂在灵山的另一个名字,只不过祂更喜欢称自己为菩萨。
佛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占祂的位置。
儿辱父怒。
连山信也怒了:“佛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弥勒菩萨的尊位。”
沈梵音看了连山信一眼,没有说话。
连山信意识到了佛首对遗骸的重视:“所以这次灵山会派很多精兵强将去苗疆寻找遗骸?”
“应该是。”
戚诗云传音道:“阿信,事情未必为真。沈梵音应该不敢骗你,但她知道的是佛首想让她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相。或许佛首这次派人去苗疆,未必是为了什么佛陀遗骸,很可能是为了暮鼓,或者暮鼓镇压的妖精。”
连山信默默点头。
他和戚诗云之前都犯过类似的错误,从九江王妃那儿得知她和永昌帝有私情,就以为夏浔阳是永昌帝的儿子。
结果他们初入匡山就被夏浔阳打败了。
沈梵音没说谎,不代表这些事情就是真的。
这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关系。
接收信息之后还有对信息的筛选和判断。
经历了九江王妃之后,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成长了,不再迷信他们的天赋神通。
“谢阀和灵山合作的内幕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谢阀想要遗骸中的舍利子。谢家老祖宗寿元将尽,急需舍利子续命。”
连山信恍然。
这倒是很合理。
谢观海现在为了续命,恐怕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定远侯呢?她在这个局里是什么角色?”
“不知道,这个你得问宫羽衣。”
“看来你知道的不够多啊。”连山信不是很满意。
沈梵音连忙道:“我还有很多有用的人脉,信公子你知道的,我们欢喜一脉想积攒人脉,总是比别人要更擅长一些。”
连山信上下打量了沈梵音一眼,又想了想这是沈家女,确实勾搭上几个大宗师也是合理的。
“说来听听,你有哪些有用的人脉?”
“你们想去苗疆,苗疆第二高手蛊王的妻子就是我们沈家人沈文馨。文馨与我姐妹情深,信公子,只要你保住我的性命,我和你们一起去苗疆,我可以说服蛊王和九天合作。”
沈梵音豁出去了,她本来对灵山也没有绝对忠诚,更多的是忠诚于沈阀,替家族四面押注。
现在寄人篱下,一切以保住性命为重。
“蛊王?”
连山信微微挑眉。
这个名头他听说过。
大禹玩蛊玩的最厉害的大宗师,以养蛊入道,也可以算是天下最邪门的大宗师之一。
江湖上有“邪魔外道”的说法,以千面为代表的魔教高手们是“邪魔”,而蛊王和天毒这种就属于“外道”。
算不得最正统的武者,但都十分难缠,主要是他们行事不择手段,非正道中人,对上他们肯定十分头疼。
连山信也是正人君子,所以他自然也怕遇到邪魔外道。
“沈家女,还真是无孔不入啊。”连山信感慨道。
戚诗云点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阀这种千年传承的世家门阀,底蕴实在太深了,而且到处开枝散叶。想要彻底剿灭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沈阀的九族,连皇族都牵扯进去了。”
说到这里戚诗云特意看了连山信一眼。
她感觉阿信真的很有远见,从一开始一心会也走的这条路。只要把尽可能多的人九族牵扯到一起,那即便是朝廷想剿灭他们也没办法。
比如现在的沈阀,永昌帝就不敢诛其九族。
“看来蛊王已经知道我们要去苗疆的消息了,再加上灵山对苗州的窥伺。”连山信说到这里,幽幽一叹:“诗云,水水,你们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惹是生非呢?这么看,苗疆要乱啊。”
“乱不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就是了。”
罕见的,向来慈悲为怀的林弱水这次表现的比戚诗云更有杀意。
“阿信,沈梵音和我在灵山就是对头。把她放回灵山,对我来说后患无穷。”
“这样啊,那就杀了吧。”
“等等,连山信,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不杀啊,但其他人要杀你,我也不能拦着吧。”连山信摊手,一脸无辜。
他可从来不骗人。
沈梵音怒极反笑。
生死关头,她哪还顾得上玩文字游戏。
寄人篱下,她也不敢奢求公平。
沈梵音只能努力求生:“我姐姐是九江王妃,她和我情深似海。你若杀了我,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连山信眼神古怪:“那我可真是期待。”
他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大善人,竟然还送沈梵音去和九江王妃姐妹重逢。
“我姐夫九江王十分喜爱我,信公子,我能把我姐夫拉到你这边来。”
连山信差点就没绷住。
他还真想看看沈梵音能不能把姜不平给拉到他这边来。
“我还会《欢喜禅》,信公子,你想学《欢喜禅》吗?我可以教你。林弱水虽然有倾城之姿,但她们天女一脉都是假正经,技术很差的。信公子,相信我,《欢喜禅》比她好玩多了。”
连山信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弱水一眼。
水水可早就把《欢喜禅》教给他了。
以林弱水的无双天赋,她修行《欢喜禅》的能力应该也比沈梵音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林弱水干净啊。
林弱水被连山信看的俏脸一红,二话不说,手起剑落,将沈梵音的人头斩落在地。
这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宫羽衣的脸色更加煞白。
“诗云,宫姑娘就交给你了。”
戚诗云没有拒绝。
“羽衣,聊聊吧,你的性命,和你全家的性命,现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千万别告诉我,你只是出于对我的痛恨,才和沈梵音谢辞渊联手的。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身为定远侯的嫡长女,你肯定明白。”
宫羽衣看着死不瞑目的沈梵音,很想硬气,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和我娘没有关系,她全都被蒙在鼓里,是我自作主张。诗云,我只是爱极了你。”
戚诗云叹了口气:“羽衣,你把我当傻子骗呢?”
要不是他心通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就对宫羽衣用了很多次,戚诗云都懒得审问宫羽衣。
她直接就能通了对方的心思。
现在“他心通”暂时处于关机状态。
不过她依旧能把宫羽衣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说说吧,定远侯和谢阀之间有什么勾连?”
宫羽衣身体一软:“诗云,我娘她也是被迫的。她忠于朝廷,忠于陛下,只是人在官场,我娘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她当年欠过谢阀的人情,所以我才在西京城暗中放了谢辞渊一条生路。”
“只有这些吗?定远侯和谢阀没有更多的勾结?”
“肯定没有。”宫羽衣说的斩钉截铁。
戚诗云深深看了宫羽衣一眼,然后对连山信道:“她确实不知道,在这自欺欺人呢。”
连山信微微点头,他看出来了。
宫羽衣也认为定远侯和谢阀有更深厚的关系,但是她不敢把猜测说出来,以免给母亲带来杀身之祸。
可惜,晚了。
“定远侯在苗疆手握兵权,苗疆的地理位置又决定了此地天高皇帝远。再叠加佛门在苗疆的布置,羽衣,老实说,我不敢想下去了。”
宫羽衣也不敢想下去了,她只能强迫让自己相信,也让戚诗云相信:“诗云,我娘肯定是朝廷的忠臣,她不会造反的。”
“这就要等我去了苗疆,自己亲眼看一看了。”
戚诗云又看了林弱水一眼,问道:“水水,你看出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林弱水摇头:“一切正常,她没那个能力骗咱们。”
“那就没什么了,和谢辞渊沈梵音比起来,她的问题要简单的多,不简单的是她母亲。”
戚诗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留她一命吧,把她交给下一座城池的九天分舵,让九天将她暂时扣押。如果定远侯真的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这个定远侯府嫡长女也能当人质。”
连山信和林弱水自然没有意见。
“绿水宫那边,九天会派人调查的。苗疆那边,就要我们亲自去查了。羽衣,你应该庆幸,是我去调查定远侯。只要她没犯下大错,看在咱们俩有过一段过往的份上,我一定会给她机会的。”
宫羽衣猛然点头,大喜过望:“诗云,你拿着我的绿剑信物。若母亲知道我在你手里,她一定会配合你的。”
“希望如此。”
但戚诗云并没有采用宫羽衣的办法。
当她把宫羽衣交给下一座城池九天分舵的人,重新出城后,便对连山信道:“阿信,把我变成宫羽衣。”
连山信瞬间明白了戚诗云的意思。
想调查定远侯,当然是扮成定远侯的女儿更容易查到摸清定远侯的底细。
“那我就以谢辞渊的面貌示人,水水,你呢?”
林弱水淡然道:“我本就要去苗疆,无需遮掩。”
“好,那就让我们去还苗疆太平吧。我们去了,青天就有了。”
永昌帝接龙第七日。
苗州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