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天后承诺了你什么?”
姜平安沉声道:“我助天后平定苗疆,他会完成我一个夙愿。”
“什么夙愿?”
想到老师路见不平,姜平安心头一动,直言相告:“我欲覆灭神龙岛,若无天后相助,靠我一人之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神龙岛?就是那个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不收到神龙岛请帖就没资格登岛的销金窟?”姜不平瞬间眉头皱起。
这反应和姜平安预估的一模一样。
姜不平沉声道:“神龙岛种种行为,都是在故意制造不公,此岛合该覆灭。孽徒,你动手之日,若我有闲暇,可助你一臂之力。”
姜平安大喜:“老师高义,学生万分感激。”
以他们两人的恩怨,姜平安本没有想过能得到姜不平的帮助。
姜不平深深看了一眼姜平安,眼神中满是鄙夷:“你果然只配学习不凡道那种下等传承,从未了解过不平道的真意。否则,你会第一时间来寻求我的帮助,本座又岂是那种因私废公之人?”
姜平安惭愧受教,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质疑:“老师,您如此大公无私,您能保证不平道的高层全都能和您一样大公无私吗?”
这次是姜不平陷入了沉默。
若他能做到,不平道也不会屡战屡败了。
姜平安轻声提醒:“老师,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以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别人。不平道若到最后只能靠您一人之力,如何能是这天下不凡者的对手?您当年实力更强的时候,都尚且输了,何况现在呢?这是一条死路。”
“朝闻道,夕死可矣。孽徒,若你连这一点都悟不透,终身无望天象境。”
说完,姜不平拂袖而去。
对此,姜平安只有无声一笑。
“老师,闻道是必要的,但并非只有你的道才是道。不凡道是通天大道,以杀止杀,同样能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风乍起。
姜不平的脚步稍微暂停。
他没想到,这个孽徒在对不平道没有丝毫领悟的情况下,竟然也摸到了天象境的门槛。
大宗师能小范围改动天象,便说明已经开始超脱自身武道法相,开始融入天地,御天地之力为己用。
刚才,本无风的。
难道,有问题的不是师弟和孽徒,真的是自己?
这种念头在姜不平的脑海中一闪即逝,随后他继续大步向前。
从创建不平道至今,姜不平经历过无数质疑和反对。来自师弟姜不凡的反对,是对他伤害第二大的。
对他伤害最大的,是他自身的摇摆。
无论如何,从道庭道首走到现如今的不平反贼,这种人生经历,都会让姜不平反思很多。
事实胜于雄辩。
但道心可以胜过事实。
“大道三千,我自行我道。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伴随着姜不平的前行,苗州城的上空,风起云涌。
让此情此景,姜平安看的目泛异彩:“看来老师随时可能重回天象境了。”
比起他的风乍起,姜不平掀起的,是引动整个苗疆的狂风巨浪。
“天后竟然会助力不平道主重回天象境,天后,你到底在想什么?”
姜平安不明白。
很快,他决定也不再关心这些。
姜不平有姜不平的道统。
天后有天后的布局。
而他姜平安,有他想守护的平安。
“夫君,满饮此杯吧。”
看着主动向自己敬酒的沈文馨,蛊王有些奇怪:“夫人平日饮酒很少,今日为何主动敬为夫酒?”
“沈文馨”诚恳道:“这是给夫君的壮行酒,今夜之后,夫君的人生便要大不同了。”
蛊王闻言豪气顿生:“夫人此言甚是,今夜之后,我便不再是蛊王,而是白莲老掌柜。当然,我会先假装自己是不平道主。”
说罢,他满饮了杯中酒,只觉酣畅淋漓:“好酒,痛快。夫人,再满一杯。”
沈文馨再为蛊王斟了一杯酒,主动饮下后,又主动向蛊王道歉。
“夫君,我对不起你。”
蛊王有些意外:“夫人何出此言?”
“因为我要向夫君借两样东西。”
“何物?”蛊王暗中提高了警惕。
“你的器与名。”
蛊王面色微变,但并没有紧张。
他甚至都没有听懂沈文馨的意思。
更不知道沈文馨凭什么能威胁到自己。
“夫人,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姜平安满足了他的要求。
在这方面,他并没有信公主人狠话不多喜欢让人做糊涂鬼的优良美德,他喜欢让敌人做一个明白鬼。
“你做错了一件事,不该假借不平道的名义起事。”
姜平安的眼神满是怜悯:“到底是反贼当久了,甚至不知道读书。蛊王,你应该去四大书院学习一下。欲成大事者,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蛊王拳头微硬:“你也配和我谈器与名?”
姜平安嘲讽道:“既然你欲借不平道之名起事,那不妨先把你的器与名借给我。作为还礼,我送你一份礼物。”
蛊王瞬间暴起。
但同一时间,姜平安已经闯入了他的体内。
七道杀字,瞬间斩灭了他的元神。
下一刻,姜平安活动了一下蛊王的身体。
微微一笑:“我可不是会和对手公平一战的老师。”
像姜不平在连山信身上翻车这种事情,很难发生在姜平安身上。
同一时间,“沈文馨”递上了给蛊王的回礼:
黑色的阎王帖,追魂索命,静静的放在了蛊王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