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逝历第二十八日。
连山信和天后前后脚来到了锦州。
天后看着这个昨天晚上刚梦到，今天白天又见到的干儿子，心情也有些异样。
“你掐着点跟着朕来的？”
连山信解释道：“巧合，一切都是巧合，说明我和娘娘有缘分。”
天后指点道：“日后在人前去掉一个娘字。”
连山信：“……改口费得加钱。”
众所周知，新人见对方父母改口的时候，真的要收改口费。
这点还真不是连山信见钱眼开。
天后随手扔给连山信一袋金叶子。
“够了吗？”
连山信掂量了掂量，有些嫌弃。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连山信有一说一：“我下山之时，父亲给我的私房钱也差不多有这些。”
堂堂天后，总不能和我爹一个手笔吧？
天后有些吃惊：“你们家不是你母亲管钱吗？连山景澄居然敢藏这么多私房钱？他不要命了？”
连山信耸肩：“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真正原因是因为回春堂包了九天在江州的药材生意，他们家也开始日进斗金了，所以连山景澄才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贺妙君其实是知道这些的，但是她假装不知道。
连山信有一次和连山景澄吵架了，去找贺妙君告状，贺妙君都当没听到。
还反过来教训连山信：“别把小聪明用在家事上，大事上不糊涂就够了。当然，你爹要是敢用他的私房钱去逛青楼，你还是要来告诉我的。”
连山信表示学到了。
抓大放小，母亲也很适合混官场啊。
天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倒是忘了你们家垄断了九天在江州的药材生意，这么看你们家不缺钱了。”
“雷霆雨露，俱是娘娘的天恩。”连山信顺手拍了一记马屁。
“看来用金子收买不了你了。”
“娘娘您可以试试用丹药收买我。”连山信贴心地给天后提出了可行办法。
天后呵呵一笑：“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现在就用拳头收买你。”
连山信也看出来了，今天的天后容光焕发，笑容满面，心情明显好得不得了。
这也是他敢和天后这么说话的原因。
“陛下的恩情也还不完啊。”连山信感慨道。
天后俏脸一红，有些破防的瞪了连山信一眼：“混账，你现在居然敢和朕这么说话了。”
连山信这接近一个月晚上的鏖战，早就和天后混熟了，所以也不害怕，随意道：“娘娘，我是您的人，又差着辈呢，咱们之间不必忌讳。在苗疆的时候，还是我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杀了妙音天女呢。我看那个聂红袖也不顺眼很久了，这次从神龙岛回来，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弄死她？”
天后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也就是不想自己亲自出手，以免影响她在永昌帝内心中的地位。
若是手下主动替她出手，她当然高兴。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又白了连山信一眼：“小混蛋，你要杀便去杀，和我说做什么？”
这种事情，她要不知道才对。
比如妙音天女之死，就是姜平安自作主张，封玄戈痛下杀手，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连山信居然还向她汇报，实在是不够忠诚。
连山信嘿嘿一笑：“聂红袖还是算了，烛照千秋阁的阁主是大宗师，我轻易也得罪不起。有机会，我替娘娘解决一些其他女人，类似金鳞盟曾长老和魔教血观音那种。”
听连山信这样说，天后眼神微闪，意识到这家伙又在暗戳戳的表功。
但确实也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我此前倒是没注意，你还真杀了不少陛下在意的人。”天后看向连山信的目光有些古怪，“你也是真不怕陛下会大怒。”
换成她，都不敢轻易对这些人痛下杀手。
连山信耸肩：“娘娘，您给我一个名单，我还您一个太平。当然，有孩子的最好了。”
天后摇头道：“名单是没有的，你得自己去查，朕不会参与这种事情，不然陛下会不高兴。当然，你做了这种事情，朕也会护着你。”
“娘娘您都是仙人了，还怕陛下不高兴？”连山信有些奇怪。
天后反问道：“你娘现在也是山神，她怕不怕你父亲不高兴？”
连山信回忆了一下，随后点头：“有点怕。”
“所以朕也怕，明白了吧。”
“明白了，这个就叫爱情。”
天后没有反驳。
当你比另一半实力超出很多，却仍旧在意对方的喜怒哀乐，不以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这个确实是爱情。
“你对诗云有这种在意吗？”天后问道。
连山信想了想，点头道：“有的，诗云和水水不想生孩子的时候，我就从来不强迫她们。”
天后：“？”
她以为自己和永昌帝已经玩的很花了。
但是年轻人的变态，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你们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要孩子了吗？”天后震惊问道。
连山信还没回答，外面就传来了戚诗云的声音。
“娘娘，诗云求见。”
“进来。”
戚诗云走进房间后，先是看了连山信一眼，随后恭敬地对天后行礼，向天后汇报了她来锦州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听戚诗云讲完之后，天后微微颔首：“诗云，依你看这锦州官场如何？”
戚诗云实话实说：“烂透了，高层官员堪比神京，可见这些年没少被神龙岛拉拢。九天锦州分舵视而不见，也要清洗一遍。娘娘，朝廷外朝官员有问题的人，远比我想的要多的多。现在看，江州官场反而是相对清廉的。”
他们去东都的时候，东海王在东都一手遮天，东都官场烂透了。
他们去西京的时候，西京城有沈家这个坐地虎，西京官场也烂透了。
他们去苗州的时候，苗州上下都烂透了。
现在她来了锦州，发现锦州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从前行走江湖，并未发现这么多问题，也不知为何，都集中在此时爆发了。”戚诗云皱眉道。
天后指点迷津：“因为此前你行走江湖的时候，并未把重点放在查探这些事情上。诗云，这些事情从前也是存在的。事实上朕若是不管，锦州再过十年，恐怕也能继续过十年的太平日子。”
戚诗云品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娘娘您还管吗？”
“管还是要管的，锦州这些官员，贪污是他们最小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是勾结海外势力，倒卖大禹人口，出卖朝廷机密。”天后冷声道。
贪污从来都不是朝廷大员最大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左相和右相手笔都不干净，但这两人足够能干，道德有些许瑕疵便也能够被容忍。
如果有一天忍不了了，只能说明他们和永昌帝不是一条心了，不是因为他们贪的太多了。
锦州高层现在也是这种问题。
“此前是怕被神龙岛发现，所以一直引而不发，只是默默调查。现在查的差不多了，神龙大会召开在即，也不用再继续隐忍。诗云，小信，按照朕拟的名单，继续去抓人、杀人吧。接替他们的人选，现在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大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同时领命。
“刺史那边朕会亲自去一趟，你们就不必去了。”
“属下明白。”
让他们去，他们也不敢对锦州刺史下杀手。
“对了，塔山那边，你们也别动手。”
戚诗云黛眉微皱，主动提醒道：“娘娘，据我探查，塔山官员的问题也很大。而且塔山临海，神龙岛的龙船现如今就停留在塔山港口，塔山官员是和神龙岛的人来往最密切的，肯定有问题。”
天后倒是也没有隐瞒：“那里现在除了忠于朝廷的官员，剩下的已经全是姜平安了。”
戚诗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山信也差点没绷住，脱口而出：“娘娘，这天下现在有多少姜平安？”
“我怎么知道？粗略估计，几百个应该是有的。”
这下弥勒也没绷住：“如果有几百个神魂在外，那等姜平安晋升天象境，他这个天象恐怕就不是普通神仙了。”
连山信反问道：“我儿，神仙还有普通的吗？”
“还是有的，比如千面如果借助你的机缘成神，实力肯定还是天象中最弱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