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夏又笑了:“你真的不懂道统的威力,我为成龙道主,这天下只要修我之道,我自然就能拿到好处。饕餮那一套,放在合道强者当中,实在是太贪婪下乘了。连山信,想想朝廷的钱是怎么来的?那能叫收割吗?那叫收税。”
连山信眨了眨眼,倒是能接受谢天夏的这套理论。
主要是不接受也不行。
你难道要质疑朝廷的合法性吗?
对于合道境的强者来说,一人即道统,一道即一国。人家收点税,确实也合情合理。
无非就是看这税划的有多高了。
“脉主,若是苛捐杂税太多,下面人也会揭竿而起的。”连山信道。
谢天夏讲了一个地狱笑话:“不凡道的人揭竿而起,姜不凡未必镇得住。成龙道的人揭竿而起,来一万个也是送死。”
连山信无法反驳。
这也是成龙道和不凡道最大的区别之一,不凡道没有上限,而成龙道的上限明显就是谢天夏。
不过对于世间很多人来说,有的习武就不错了,那还管什么上限下限。
“我不瞒你,成龙道统要收多少税,全看我的道德人品。”谢天夏淡然道,“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细水长流,还是寅吃卯粮?”
连山信实话实说:“我对脉主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仅以目前我的眼光来看,脉主不是一个杀鸡取卵的人。”
“那你可愿帮我?”
连山信也笑了:“脉主,我不帮你,你也会干,这种事情是拦不住的。”
以谢天夏的实力,现如今在谢观海限制不住她的情况下,成龙道的推广或早或晚而已。
永昌帝和天后肯定也会全力支持。
连山信心说我算哪根葱,反对有什么用?
谢天夏接下来的话,让连山信刷新了对谢天夏的认知。
“小信,你若是担心我带着成龙道走上魔道,便自己也努力成就道主。便如你方才所言,永昌帝之所以能做一个明君,也许便是因为有我这样的人在,让他不敢肆意妄为。我现如今当然能守住自己的道心,但他日一旦合道,会不会被欲望驱使,我不敢说一定不会。若是有能制衡我的人一直在我身旁,我即便有心肆意妄为也会主动克制。不要相信我的人性,要相信制衡的力量。”
连山信肃然道:“弟子受教了。”
放在上一世,其实就是相信制度监督的力量。
没有监督,权力也会被滥用。
当然,谁来监督监督的人,又或者谁来监督一把手,这是永远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世事永远不会完美。
前世如此,今生依旧。
但总不能因为不能尽善尽美,就停滞不前。
很多事情,你根本阻挡不住的。
谢天夏说的是唯一解,真要是担心她堕入魔道,便只有自己够强,做随时有能力监督她的人。
“没有我,这世道未必会更好。多我一个道主,这世道也未必更坏。总之,我的道定了。饕餮也罢,麒麟也好,我都会帮忙。作为回报,你和颜霜也都要为我的成龙道尽心尽力,有问题吗?”
“没有,这很公平。只是脉主您这样一来,便把我和诗云的伏龙路给堵死了。”
说到最后,连山信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曾经有一个宏愿——愿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结果和谢天夏撞了。
谢天夏咯咯娇笑起来:“谁让你们生的晚呢,出生早本来就是优势啊。小信,你要明白,你们俩享受了我庇护的福荫,便要承受我比你们先一步成道的代价。人生嘛,总不能两全其美。要不是那老东西比我早出生那么多年,我又怎么会今年才入天象?”
“脉主说的是,这才公平。”连山信也没有过于纠结。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红利,你不能去奢望吃到上个时代的红利,努力抓住当代的红利才是正道。
谢天夏也没吃到千年前谢观海那一波的红利,但她抓住了这个时代的红利。
连山信该考虑的,是新一代的风口。
“你和诗云毕竟是我们这一脉的核心弟子,我不会堵死你们的路,你们于我而言意义不同。小信,你告诉诗云,你们俩可以继续修行伏龙仙术,可以在能联系到我的情况下,从我这儿借到不高于天象境的修为。成龙一道和其他道统的区别便在于此,我真的会帮别人成龙。”
连山信眨了眨眼:“法力租赁?”
“差不多吧,不过所有的法力租赁,背后都被我暗中标注了价格,只有你和诗云会是例外。小信,感动吗?”
“有点。”
连山信倒也没认为谢天夏会骗他,倒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而是他不配让谢天夏说这么多话骗他,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再说了,哪怕他的租赁有代价,真到了生死关头,还能不用咋地?
“不过我建议你和诗云能不用则不用,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最后才最稳妥。”谢天夏提醒道。
“脉主放心,每个人的路最后都是要靠自己走的。您只是给我和诗云提高了人生容错的机会,这点我很明白。”
“孺子可教。”谢天夏欣慰点头,“去吧,你和诗云在神龙岛,我随时可以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