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拿我寻开心？”
巩利穿着居家睡袍，双手紧抓李凤先胳膊，眼眸里闪烁着狂喜！
李凤先顺手将咿咿呀呀的小李璎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女儿脸蛋，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她。
“怎么？在你眼里，你男人就是那种只会在床上画大饼的货色？”
李凤先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和霸道，“通告都已经发到徐克手里了，武则天这角色非你莫属！我要让演一次真正的女帝！”
得到确切的答复，巩利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荡，猛地扑进李凤先怀里，连带着将小李璎也圈了进来，狠狠在李凤先脸颊上亲了一口。
“凤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对于巩利而言，这绝不仅仅是一部电影那么简单，这是她演艺生涯中一块最重的拼图，也是最大的遗憾。
《黄金甲》中那深宫怨妇般的皇后，虽然叫好也叫叫座，但巩利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皇后，终究是男权社会下的牺牲品，充满了压抑和无力感。
她渴望演武则天，渴望那种君临天下的绝对权力感！
本以为可能永远无法实现，没想到，李凤先竟然不声不响为她铺平了一切。
“开心了？”
“太开心了！”巩利抱着吐泡泡的小李璎，眼眶微红。
两人就这么抱着女儿，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
“对了，张卫平之前打我电话了！”巩利冷哼一声，将女儿放在爬行垫上。
“哦？他找你干嘛？”李凤先饶有兴趣地端起茶杯。
“还不是张一谋嘛！他说张导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新画面了，各种会议不参加，新项目也不推进，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巩利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所以旁敲侧击地问我知不知道张一谋躲哪去了。”
“他居然找你？不会脑子进水了吧？”
李凤先差点笑出声，这两人可谓是新仇旧恨，张卫平居然病急乱投医到这种地步。
“可不是嘛！”
巩利柳眉倒竖，快意说道，“被我逮住机会，我在电话里对着他就是一通臭骂！骂得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最后灰溜溜挂了电话，真痛快！”
很好，一切都如预想中一样顺利推进，新画面这座外强中干的纸房子，终于要塌了。
就在李凤先心里盘算的时候，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保姆走过去通过可视对讲看了一眼，回头恭敬道：“先生，外面有一位姓张的先生，说是和您约好的。”
李凤先和巩利对视了一眼，巩利心领神会地抱起地上的小李璎：“你们男人谈正事吧，我带璎璎上楼去睡午觉。”
大门打开。
穿着黑色夹克、戴着标志性鸭舌帽的张一谋，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初次登门，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国师，在看到李凤先给巩利母女购置的这套豪宅时，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张导，稀客啊！快请坐。”李凤先站起身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巩利抱着小李璎正好走到楼梯口。
小丫头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满脸褶子的陌生爷爷。
张一谋看到巩利和孩子，原本紧绷的脸上立刻挤出一抹有些局促的笑容。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进夹克内侧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厚实的红封。
“哎哟，这……孩子叫李璎是吧吧？长得真水灵，像妈妈！”
张一谋快步走过去，将大红包塞到小李璎的襁褓里。
好嘛，张导还真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了。
这红包厚度，少说也得有五万块现金，对于一向节俭（甚至可以说有些抠门）的张一谋来说，绝对是出了大血。
巩利看了李凤先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没有推辞，落落大方收下：“那我替璎璎谢谢张导了，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看着巩利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张一谋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十岁。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保姆端上热茶后退下。
张一谋捧着茶杯，双手感受着那份温度，沉默了良久。
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尤其是在低头求人这方面。
“凤先，我不扭捏了，今天来，是来求你帮忙的。”张一谋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和张卫平，彻底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怎么听着和老夫妻闹离婚似得！
“他是打算赖账了，从《英雄》开始，加起来两千多万！他一分都不打算给我，我找他要，他就在那儿跟我打太极，说公司账上没钱，要投新电影。”
张一谋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偏偏我俩当初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什么都是口头协议，根本没凭据，我现在就算想跟他打官司，都拿不出证据！我的团队要养活，我底下还有一大家子人，他这是要断我生路啊！”
说到最后，这位在影坛呼风唤雨的国师，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凉的恳求：“您之前的话真应验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指条明路，我要和新画面解约！”
“张导，您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李凤先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既然您开口了，这个忙，我不仅帮，还要帮得漂亮，不光解约，得要让张卫平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张一谋猛地抬起头，“这……这可能吗？我连合同都没有啊！”
“没有合同，有法律；没有法律，有规则。”李凤先冷笑一声，开始给张一谋支招。
首先就是不要再试图私下解决，更不要去和他吵架，那是泼妇骂街。
李凤先打算动用先锋文化和中影旗下的媒体资源，先给张一谋发一份单方面的不合作声明。
要把张一谋塑造成一个为了艺术忍辱负重、最终被无良资本榨干的受害者。
张卫平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这个头一开，墙倒众人推，他在圈内的名声就臭了。
张一谋听得连连点头，他是个体面人，最怕的就是和无赖纠缠。
“至于没有合同……这没事，新画面拍电影，走的是公司的账，你真以为张卫平那草台班子的财务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可以利用税务和审计的力量，以剧组账目不清、涉嫌偷税漏税为由，要求严查新画面过去十年的所有旧账！”
听到这里，张一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太了解张卫平了，那些账目里有多少猫腻，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招算是釜底抽薪，只要查账的队伍一进驻新画面，张卫平立刻就会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
张一谋激动得双手发抖，李凤先这两招，一文一武，算是把张卫平的七寸捏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对着李凤先鞠了一躬：“凤先，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这一切都拜托您和韩总了！”
送走感恩戴德的张一谋后，李凤先就拨通了韩老三的电话。
“三爷，成了！”
电话那头，韩老三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
韩老三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张卫平终于是要遭报应了！不行！这么大喜事，必须得庆祝，今晚老地方我做东，不醉不归！”
……
几天后，李凤先的车队缓缓驶入位于中关村的京东总部大楼下。
这是他作为领投方、新晋最大外部股东，与刘镪东的初次会面。
此时的京东，还远远不是后世那个庞大的电商帝国。
办公环境略显拥挤，员工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莽创业时期的野蛮生长气息。
顶楼的创始人办公室内，刘镪东正烦躁地扯着领带，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这位从宿迁农村走出来、凭借着一股子狠劲和韧性杀出血路的汉子，此刻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