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典型的既要又要的拧巴心理,才是莫小渝们痛苦的根源。
当然,这些大实话李凤先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面对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缺乏关爱的已婚怨妇,顺着她们的话走,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程虹不知道李凤先内心的小九九,她看着眼前这善解人意的干弟弟,再看看远处那个只会对着监视器大呼小叫的死胖子老公……
她胆子稍微大了起来,身体微微向李凤先倾斜,正想和他说些更私密的话……
“李总!红姐!”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江一艳手上拿着本书,笑吟吟走了过来。
“红姐,陈导在那边喊您呢,说服装上有点问题要跟您确认一下。”
程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好事被打断,心里自然有些不悦。
不舍地看了李凤先一眼,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行,我这就过去。”
看着程虹走远,李凤先正准备起身去抽根烟,却发现这女人非但没走,反而顺势坐到了刚才程虹坐过的位置上,距离他还拉近了半寸。
……
李凤先眼皮一挑,重新坐了回去,“怎么,找我有事?”
江一艳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将手里的那本诗集轻放在桌上。
李凤先瞥了一眼,书名是《聂鲁达诗选》,封面上还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做书签。
她微微低下头,将碎发挽到耳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总……那个,”江一艳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飞快地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太方便,现在有空吗?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吗?就占用您几分钟。”
哟呵?
这是要开始作妖了?
李凤先心里暗自好笑,这茶香味儿都快溢出片场了。
“行啊!”李凤先痛快点头,冲着不远处的张天爱招了招手,“走,回房车休息一会儿,你在门口盯着点,我不叫人,谁也别放进来。”
“好嘞!”张天爱像个忠诚小护卫一样跟了上来。
江一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抱着诗集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凤先身后,朝着片场外停着的房车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刘一菲尽收眼底。
神仙姐姐今天画着精致的职场妆,看着江一艳尾随李凤先上了房车,柳眉微微蹙起。
不过……现在大白天的,就算两人胆子再大,总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房车里办事吧?
房车内,李凤先大刺刺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江一艳站在原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放在了衣服拉链上。
伴随着拉链滑动的声音,领口缓缓敞开。
卧槽!
饶是李凤先阅女无数,此刻也是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吧?这么直接的吗?外面还那么多人看着呢!在这玩这种play?
多不好意思啊!
要脱也等晚上去脱啊!
就在李凤先脑海里已经闪过八百种狂野姿势,甚至准备顺手把百叶窗拉上的时候,江一艳的手却停了下来。
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而是将手伸进了内侧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李凤先面前。
“……”
李凤先眼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已经升腾起来的邪火给压了下去,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您看看就知道了。”江一艳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李凤先狐疑地打开信封,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十几张冲洗好的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主角,全都是李凤先自己。
一张是他在夜戏时,站在监视器旁抽烟的侧影,烟雾缭绕中的画面;还有他低头看剧本时,解开衬衫顶端两颗扣子的喉结特写……
不是什么随便抓拍的业余玩票作。照片的构图、光影运用都极具水准。
江一艳双手绞在一起,有些忐忑地解释道:“那个……我最近摄影技术刚算小成,一直在找练习对象,前几天在片场看到您工作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见猎心喜,就忍不住用我那台徕卡偷拍了几张,希望您别介意……”
听到这话,李凤先忍不住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见猎心喜!好一个太有魅力!
这马屁拍得,既高级又文艺,比那些直接上来抛媚眼的女明星段位高出不知道多少层!
李凤先自己以前也是个摄影发烧友,现在家里还收藏着当年拍《神雕侠侣》的时候,刘一菲送他的一台顶配单反。
虽说这两年因为生意越做越大,玩摄影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当初系统奖励的技能可还挂在身上呢。
江一艳这照片拍得确实有点东西。
“拍得不错。”李凤先将照片在桌上摊开,随意地点了点头,夸赞了两句,“光影捕捉得很准,不去开个影楼可惜了。”
听到李凤先的夸奖,江一艳眼睛一亮,连忙摆手!
“我这也就是个业余爱好,其实我不光在学摄影,平时闲下来的时候,我还喜欢写写散文,记录一下生活。最近还在研究建筑设计呢,觉得建筑也是一种凝固的艺术。”
江一艳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罗列着,“对了,我最近还联系了偏远山区的希望小学,打算过段时间这部戏杀青了,就去那边支教一段时间,人活一辈子,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好家伙!
摄影师、女作家、跨界建筑师、爱心支教老师……
搁这叠Buff呢?
都块不够你忙活的了!
很明显,如今的江一艳已经开始觉醒,参透了在娱乐圈生存的另一套高级法则——立人设。
在这个满地都是俊男美女的圈子里,光靠漂亮脸蛋是走不远的,必须要与众不同,要有一层脱俗的光环。
江一艳这女人,后期那叫一个疯狂,写了本破散文集《我是爬行者小江》,里面全是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文学和散装英语,被全网群嘲。
后来更绝,去美国拿了一个野鸡建筑大奖(美国建筑大师奖的某个子项目),发通稿吹嘘自己是跨界才女建筑师!
结果被专业的建筑学子联合起来扒了个底朝天,发现她其实只是那个别墅项目的甲方,根本连CAD图纸都看不懂,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学术造假的典型。
至于所谓的山区支教,更是成了作秀的最佳舞台。
每次去都带着一整个专业的摄影团队,长枪短炮地摆拍,妆容精致得连一滴汗都不出。
与其说是去支教,不如说是去山区进行户外杂志封面的拍摄!
这种强行立起来的虚伪人设,最终不可避免地迎来了全面崩盘,让她在娱乐圈彻底沦为了笑话。
娱乐圈嘛,名利场,大家都在演。
给自己立人设的女明星多了去了,什么国民闺女、天仙、吃货、老公……江一艳想立个文青+慈善的人设,也算是种上进心嘛,总比那些只会干瞪眼抠图的女演员强。
只要这期间别翻车,多多少少也能带来点正面的宣传曝光。
这女人绝对是提前打听到了自己以前爱玩摄影,这才投其所好,搞了这么一出照片献礼。
本着作为好老板的责任心,李凤先还是语重心长地对江一艳敲打了一番。
“一燕啊,你有这些爱好是好事,特别是去支教,那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毕竟是个演员。别把太多的心思分散在演艺事业之外,去支教,去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本本分分做事就行,千万不要为了曝光度去故意夸大……”
江一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凤先会说出这么严肃的话。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做出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样,点头如捣蒜:“您教训得是,我都记下了,我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热爱,从来没想过要拿去炒作的。”
嘴上答应得好听,但看她那闪烁的眼神,李凤先就知道,这女人多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
这人啊,一旦尝到了虚荣心带来的甜头,是拉不住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李凤先也懒得多说。
“行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回去看剧本吧。”李凤先下了逐客令。
江一艳见状,知道今天是时候收网了。
她将拉链重新拉好,走到房车门口,但在按下开门按钮前,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你还有节目没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