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卡梅隆等人啧啧称奇的离开后，郭凡才终于有和李凤先说话的机会。
“李总！您是不知道啊！《阿凡达》的太牛逼了！动作捕捉不是以前那种几个点，还有那3D技术，身临其境，我觉得未来十年，3D绝对是统治电影市场的唯一！”
看着兴奋到几乎要狂化的郭凡，李凤先直接泼了盆冷水……
“3D？也就是个噱头罢了。”
“啊？”郭凡愣住了，“李总，这可是革命啊！”
“是，对潘多拉星球是革命，但对其他电影可就未必了！”
李凤先目光如炬，“噱头来得快去得也快，视效动作片采用3D拍摄确实能带来震撼的视觉体验，但这得影院的屏幕得足够好，亮度要达标！”
李凤先指了指窗外燕京的夜景：“单就这一个要求，国内90%的影院根本达不到标准！院线老板为了省钱，氙灯的灯泡寿命到了都不换！本来不用眼镜看，亮度就一般，再戴上普通3D眼镜，稍微暗一点的场景，观众在屏幕上只能看到一坨黑！”
这就叫花着3D的钱，看着默片时代的画质！
更有甚者，一些剧情类为主的电影，为了多赚那一倍的3D票价，也会后期转制成3D来圈钱！
李凤先绝不会把重心放在3D上，那是舍本逐末，电影的核心永远都是故事和共情，《给阿嬷的情书》就是最好的例子。
3D的风在中国也就刮了十年，到后来哪怕流浪地球或哪吒这样的片子，也不再追求这噱头了！
郭凡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因为这说的是现实。
“当然……”李凤先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环太平洋》除外！机甲打怪兽，这种体量和压迫感，必须是3D的才够过瘾！”
郭凡连连点头。
“行了，别扯这些虚的了，坐下。”李凤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吧，这大半年在卡梅隆和斯皮尔伯格的公司里当孙子，都学到了什么东西？”
郭凡立刻收起玩笑的样子，神色变得严肃。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画满了东西！
郭凡翻开第一页：“比如视觉预演，我发现他们在实拍之前，已经用低精度的电脑动画，把整部电影像打游戏一样提前做了一遍！哪怕是演员走几步，都已经精确到了秒！到了现场，大家就是执行程序，几乎没有废镜头！”
李凤先点了点头：“这不错，能极大控制预算和周期。”
“不仅如此！”
郭凡越说越激动，“还有数字资产的管理，在工业光魔，一棵树一件衣服的模型，都是被严格编码，分类储存在服务器里的，随时可以调用修改！还有DIT部门，在现场就能实时对素材进行粗剪、色彩管理和数据安全备份，我觉得这方面，先锋数字也可以学习下！”
郭凡眼眶发红地看着李凤先：“李总，相比之下，咱们国内还是处于手工作坊时代，导演拍脑袋，灯光师凭感觉，后期靠加班，如果我们不建立这样一套现代流水线，砸多少钱进去，最后都会变成烂摊子！”
李凤先站起身，走到郭凡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得好，郭凡，总算这一年时光没浪费……”
李凤先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语气中透着野心：“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环太平洋》的导演，我给你一亿美金的启动资金，先去搭建班底，好莱坞能造梦，我们也能！”
……
元旦前后，国内电影市场正在经历大地震。
《阿凡达》一经上映，就是万人空巷！一票难求！
零点首映场，哪怕是平时最抠门的影迷，也咬着牙掏出一百多块钱，只为抢一副看起来傻乎乎的3D眼镜。
首映直接突破五千万，首周末毫无悬念地碾过三亿，眼瞅着目标奔十亿去了！
“卧槽，原来这就是3D电影？老子以前看的那都是啥？”
“那纳美人，那飞龙，那树！妈的，感觉口水都要喷我脸上了！”
网络上，关于《阿凡达》的讨论直接屠版。
无数观众在被震撼得头皮发麻的同时，国内无数同行们的眼睛也红了！
原来把电影拍出3D效果这么来钱啊？
一时间，跟风者无数，圈内的大佬、煤老板、新晋投资人纷纷拍着桌子立项，喊出的口号惊人的一致：“要拍3D电影！搞中国自己的阿凡达！”
当然，这些跟风的，全是伪3D电影！
人家卡梅隆是从拍摄阶段开始，就用两台摄像机模拟人的左右眼，也就是3D双机位同步拍摄。
这就要求现场光线、焦距、汇聚点必须精准到一定程度，后期渲染的时候，每一帧都要做深度计算，那个运算量，能把普通特效公司的服务器主板给烧穿了！
这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立体感！
而国内基本都是前期用普通2D单机位拍，拍完了再交给外包公司，用软件强行把画面分出几个层次，背景抠一抠，边缘搞得模糊一点，然后强行转制成3D。
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观众戴着眼镜看半小时就得头晕恶心。
从头到尾最有3D效果的，特么只有字幕！
首当其冲被这股3D狂潮卷进去的，就是刚结束了《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后期工作的徐老怪。
徐老怪是技术狂人，看了《阿凡达》后夜不能寐，公开对媒体放话，说自己要拍中国第一部3D武侠电影。并且还是《新龙门客栈》的续集。
至于男主人选，徐老怪在采访中毫不避讳：“这个角色，我心里只有两个李，要是李联杰，要么李凤先！如果是李凤先来，他的动作和身段配合3D技术，绝对能创造武侠电影的新历史。”
徐老怪还不是搞个噱头就算了，他是真打算这么做，转头就把邀请通告发到了李凤先案头。
李凤先已经极少接外戏了，倒不是说身价多贵，而是圈内人都默认了他只拍自己主控的片子。
看着徐老怪递来的剧本，李凤先也是有些头疼。
他叫白宾回复说没有档期，明年有电影和电视剧要开，他是真的分身乏术。
没想到徐老怪是个倔脾气，见公对公走不通，直接动用私人关系。
“喂，大老板，忙着呢？”电话那头，王非慵懒空灵的声音传来。
“菲姐，大晚上的有什么指示？”李凤先笑道。
“徐老怪托我给你带个话。”
王非轻笑了一声，“他说你的档期可以协调，哪怕只给你排一个月的集中拍摄期也行，他愿意等，还跟我说，没和你这个动作巨星合作过，是职业生涯的遗憾。”
这话说得，可谓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既然徐老怪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凤先也不好再一口回绝。
“那你帮我转告徐导，先感谢他的厚爱，这样吧，明年下半年我尽量挤个档期出来，但不敢打包票，让他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别因为我耽误了项目进度。”
“那你自己和他说！我得带嫣儿去，挂了！”
被挂掉电话，李凤先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元旦了。
他最恨的就是过节。
什么圣诞元旦情人节，包括自己生日在内，只要是个沾点浪漫色彩的日子，他都恨不得能从日历上抹去。
端水大师也架不住全天候的修罗场啊！陪了这个，那个吃醋；送了那个礼物，这个发脾气……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还是工作使人快乐！
闪人！
……
青岛。
经历了五个月的日夜赶工，东方影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的荒地，此刻已经拔地而起了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