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气急败坏，当即就要进行一通祖安输出……
然而，李凤先早有预料。
在王非第一个音节发出的瞬间，他就果断按下了挂断，然后行云流水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一旁。
“呼……”
李凤先揉了揉太阳穴，这娘们肯定是这两天大姨妈来了，加上春晚压力大，心情不好，就是奔着找人骂街泄愤来的。
这时候千万不能接茬，回头哄哄就好了。
车厢里陷入寂静。
谭松芸坐在旁边，好奇得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没听清全部内容，但那声隐约传来的狗男人，她可是听得真切！
什么人这么嚣张？
最离谱的是，凤先学长居然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挂了电话逃避？
谭松芸在心里脑补着上层社会的各种恩怨。
“咳！”李凤先清了清嗓子，转过头看向谭松芸，装作无事发生，“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谭松芸赶紧坐直身子，结结巴巴说：“说到张导对演员的要求……还有我待会怎么表现……那个学长，我今天听你的，可是连妆都没化就出来了，会不会太不尊重人了？”
今天是张一谋新片《山楂树之恋》选角的日子。
为了这部号称要回归最纯粹爱情的片子，老谋子最近可以说是把各大院校都翻了个底朝天，今天正好流窜到了北电。
李凤先今天回母校原本是去见校领导，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还在公司的谭松芸，索性顺道带了过来。
“不化妆就对了。”李凤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谭松芸。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外套，素面朝天的小圆脸，简直就象是个刚从乡下高中出来的土包子。
“老谋子这次要找的，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干净得像张白纸一样的女孩。”
李凤先突然凑近了一点，冷不丁问了句，“谈过恋爱吗？”
谭松芸被他突然的凑近吓得一缩脖子，先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又疯狂摇头。
“到底谈没谈？”
谭松芸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绞在一起，苦笑着小声问：“单相思……算吗？”
“噗！”
加娜提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小姑娘也太好玩了吧！
李凤先也有些无语地靠回了椅背：“所以……你连吻都没有接过？”
谭松芸羞愧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她一直以来心态上都有些自卑，虽然邻居亲戚都夸她长得水灵可爱，但自从考进美女如云的北电，她就觉得自己这棵小草彻底被淹没了。
周围女同学一个比一个精致，她这种圆脸，感觉连跑龙套都只能演丫鬟。
在学校里，就算有暗恋的帅哥学长，她也根本不敢开口表白。
看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李凤先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出息！低着头干嘛？抬起头来！我告诉你，你这种母胎solo的，在张一谋那里，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是加分项！待会见了他，就把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现出来就行了。”
额……这算是夸赞吗？
车子很快驶入了北电。
即使是冬天，校园里走过的俊男靓女也依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李凤先带着谭松芸和加娜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阶梯教室门外。
此时的教室里，张一谋正坐在长桌后，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手里的简历。
李凤先站在门口打眼一瞅，还都是熟面孔，李梦、潘之琳、蔡文静……
“你们刚才表演的这段……”张一谋操摇了摇头，“技巧太多了，眼泪是流出来了，但我看不到里面的感情，太油了，我要的是青涩，是那种想哭又不敢哭的，懂吗？”
三个女生被训得低下了头，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李凤先直接推开了教室大门，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哟，张导，要求别这么高嘛，这群小姑娘还没出校门呢，都被您吓着了。”
听到这略带调侃的声音，三个女生同时回头，当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都亮了。
对于北电的学生来说，李凤先身上的光环可丝毫不亚于张一谋！
紧跟在李凤先身后的谭松芸，看着前面三个同校美女，自卑感再次涌上心头，缩了缩身子，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张一谋看到李凤先，也是一愣，紧绷的脸松弛下来，露出笑意：“凤先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了？”
李凤先直接拉了把椅子在张一谋身边坐下，笑着说：“路过母校办点事，这不，听说你在这里为新片选角，我就顺手给您送个女生过来，帮忙掌掌眼。”
说着，他冲着谭松芸招了招手。
谭松芸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旁边三个女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像企鹅一样挪到了张一谋面前，鞠了一躬，因为过度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张、张导好！我、我叫谭松芸！是07级高职班的……”
张一谋上下打量了谭松芸一番，突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凤仪天下》的冠军吗？”
李凤先笑了：“可以啊张导，这么大的艺术大师，也看这种选秀小节目？”
张一谋摆了摆手：“新闻上这方面消息太多了，想不知道都难，不过……她不是要去演那个电视剧吗？你怎么把她领到我这儿来了？”
“实不相瞒，经过我们考量，这丫头虽然拿了冠军，但她身上这股子原生态的傻气……根本不适合演后宫里勾心斗角的娘娘。”
“所以我就寻思着给她另谋出路，刚好听说你在找静秋，我就觉得她挺合适！”
李凤先这番鬼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旁边的加娜提都差点信了。
张一谋倒是没想那么多弯绕绕，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仔细端详着谭松芸的脸。
这女孩……真不是高中生吗？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被表演课打磨得圆滑世故的痕迹，长相确实清纯，眼神清澈见底，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懵懂。
“会跳舞吗？”张一谋突然问。
谭松芸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会、会一点，我从小学过古典舞和民间舞。”
“来，不用配乐，随便展示一段。”
谭松芸虽然看着有些傻乎乎的，但毕竟是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在教室中央简单地起势，随后便展示了一段民族舞的身段。
虽然因为穿着衣服显得有些笨拙，但基本功确实扎实，动作舒展，眼神也终于有了几分神采，倒也像模像样。
跳完后，她喘着气站在原地，忐忑地等待审判。
李凤先转头问：“怎么样，张导？”
张一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外形条件还行，清纯是够了，就是这脸……稍微有点婴儿肥，上镜的话可能会显得脸大。”
听到这话，谭松芸有又有些尴尬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圆脸，恨不得把两颊的肉给按进去。
随后，张一谋又抛出了几个关于人物理解和情感体验的刁钻问题。
谭松芸虽然紧张，但好在来之前李凤先在车上给她恶补了标准答案。
牢记着李凤先教的“表现得越没经验越好……”
一番完全发自内心的回答，让张一谋终于露出了满意笑容。
李凤先看火候差不多了，适时补上一句：“张导，给个痛快话，这丫头您看不看得上？”
张一谋思考了片刻，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谭松芸，又看了看李凤先，终于给出承诺：“这样吧，我这再找两天，如果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就用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