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秘僧侣。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排成整齐的队列。
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那介于雾与霜之间的质料在幽暗里发着荧彩。
最前面的那个比其他人都高。
它的斗篷下没有眼睛，那只独眼已经被翼神龙挖走了，如今安装在了魔镜之王阿索的镜子背后，但它看着林格的方向。
它开口了。
那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像千万个人同时低语。
“我们窥探。”
身后的僧侣跟着念。
“我们记录。”
“我们守秘。”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最后变成一片回荡的吟唱。
光芒从它们身上涌出来，汇聚在一起。
最后化为了一座巨大的闸门，落向那个黄金柜子。
“咔嚓！”
闸门落下，那个黄金的飞升圣柜，连同里面的故事和秘密，都被守秘掉了。
不是消失。
是变成秘密。
变成禁忌的知识。
林格看着那些故事一点点隐去，皱起眉。
他不明白。
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把克苏恩的故事变成秘密，对于守秘僧侣来说或许有好处，但是对于电纸书魔神来说有什么用，它们怎么会任由守秘僧侣施为。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另一个灵界生物组成的势力出现了，解开了林格心中的疑惑。
“咚！”
一声巨响。
林格转过头。
远处，那座钟表殿堂又出现了。
巨大的钟楼，密密麻麻的钟表，还有那个像法庭一样的高台。
高台上，那个瘦长的影子举起锤子。
“咚！”
又一声。
台下，无数小人挤在一起。
穿红衣服的，蓝衣服的，金衣服的。
它们仰着头，看着高处，眼睛里全是狂热。
那个瘦长的影子放下锤子，站在高台边缘，低头看着下面。
它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一切：
“根据真实历史协会裁决——”
它顿了顿。
“我们判定，此段历史为真实的历史。”
台下瞬间炸开。
小人们欢呼起来，蹦蹦跳跳，互相拥抱。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地上打滚。
那瘦长的影子继续说：
“它发生于第一纪。”
“是失落的纪元。”
欢呼声更大了。
整个灵界都在回荡那些声音。
从钟表殿堂传来，从守秘僧侣那边传来，从每一个角落传来。
“我们找到了真实的历史！”
“我们找到了！”
“第一纪！第一纪！”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最后变成一片疯狂的呼喊。
“我们不是神王林格的造物，我们是第一纪的遗民。”
“我们是古老神话的传承者，我们是诸神的继承人。”
“我们终将，再现那太古神话的璀璨。”
“……”
林格站在虚空里，目光扫过。
所有的声音都随着他目光的触及一点点消失，那一个个身影也消失了，仿佛生怕被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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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之国。
林格睁开眼睛，面前摆着两本故事书。
《中空丘陵》。
《圣经的故事》。
他拿起那本《圣经的故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关于莉莉丝的一切，这个和林格知道的差不多。
他又拿起那本《中空丘陵》，翻开。
“没看过啊，这是什么故事？”
里面是一个陌生的故事，关于一片神秘的丘陵秘境，描写里面居住着一群神秘的魔法生物的故事。
但是故事的背景，让林格联想到了另一个神话。
“怎么有些像是凯尔特神话里的一些传说？”
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
窗外，冷原的银光静静地照着。
他想起灵界里发生的一切。
电纸书魔神的子嗣，守秘神庙，真实历史协会，在他走上了成神之路变得忙碌不已，不断地推动着世界和文明的进程时，这灵界之中的三个势力竟然也联合起来了。
“他们想要干什么？”
“建造一个虚假的第一纪？”
他一边想着，一边敲打着桌子。
桌子上，世界之缸也隐隐发出震荡。
虚假的第一纪。
虚假的故事。
虚假的历史。
如果他们真的能编出这么一个东西，那林格也能从里面获得什么？
就像那些故事书一样，每一本故事书都给他带来了收获，克苏恩的故事给了他灵魂的力量，莉莉丝的故事给了他黑暗魔物，潘神的故事给了他羊魔神的图腾。
如果他们编撰出一个虚假的纪元，那他岂不是能获得更多？
林格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远处那片银白色的雪原，看着那棵发光的圣树，看着那条横跨冷原的长枝。
手里握着那把羊角锤，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放下。
只要他还在缸外，他还是那个握着羊角锤的创世和灭世之神。
他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