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之国。
神官跟在林格身旁走过那条时间长路,光是在这条路上走着,他就感觉自己不属于人间,犹如俯视一切的神明。
脚下是银白色的光芒,两侧是无尽的云海。
他抬头看向前方,尽头处是灵界的虚空。
而身后,是人间的万象。
“哒……哒……哒……”
一座座神殿从身边掠过,时之殿,月之殿,年之殿。
每一座都紧闭着门,每一扇门后都流淌着不同流速的时间,他仿佛听到了时间的滴答声。
神官走得很慢,一开始他只是跟着走,但是走着走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终于,他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于是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人间看过去。
人间太远,他当然看不见什么。
但是还是有东西从远处映入眼帘,那就是太阳的光,它从东方升起快速的落下,眨眼之间便是一圈。
“太阳怎么会这么快的升起落下?”
“不对。”
“那是一天过去了。”
这一刻,神官总算是明白了,这里为什么叫做时间的神殿。
“在这里,时间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林格看着呆滞的神官。
他说:“你站的这个地方,一天等于外面一年。”
神官以为知道了很多事情,他曾经想要把神王创造的一切都记下来写在书里,刻进灵魂里。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他看见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他的书里也永远写不出神王的伟岸。
“我书里写的那些,真的是神王的神话吗?”
“我的神话写的只是凡人,和神王的造物罢了!”
最后,他眼神露出了各种情绪。
“神王是超越所有的,以凡人的姿态永远看不到他真正的模样,更何况记录下他的伟岸。”
“我所记录的,只是他的创造与毁灭。”
林格没有催他。
他们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白色的神域,也就是神王林格之前所说的还没有成型的神国。
林格停下脚步,转过身。
神官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
他身上还披着那件黑色的长袍,是转化时自然出现的,也代表着死神图腾的力量一部分。
神官也退去了翼人的一切,没有翅膀没有鹰首,只有一张属于人的脸,和那双依旧虔诚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好像和神王林格一样“普通”。
林格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如果由你来掌握死亡,你会做些什么?”
神官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格。
说:“我将替您记录所有人的生与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林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神官继续说:“我在人间时记录您的神话,那些是我一生最荣耀的事。”
他顿了顿,话语一转。
“现在,您让我掌管死亡。”
“那我便继续记录,记录每一个灵魂的生与死,他们的生老病死和人生的一切,就是在证明您的伟大。”
他手里没有神话和皮册子,但是此时此刻,这位预定的死神仿佛将整个冥界捧在了手中,化为了一本书册。
他说:“因为万物众生的生与死,就是您的神话,是您永不磨灭的痕迹。”
林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最后,林格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