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迷宫。
面具使徒穿过开满花的廊柱，钻过长满巨树的过道。
身旁，是高耸的巨大城墙，还有一座座隐藏在绿色里的神殿和厅堂。
最后，他停在一座塔楼前。
“主人啊！”
这一刻，连面具使徒都露出了怀念的模样。
曾几何时，神王林格几乎每一日都呆在这座塔楼之上，接受着他们的侍奉和环绕。
突然之间。
塔楼下面传来笛声，笛声很轻很悠扬，像风吹过麦田。
一曲终了又响起另一曲，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面具使徒绕过塔楼，来到了另一边。
这里刚好位于最顶层的一扇窗户下，潘神靠在墙壁上的藤蔓上，羊蹄点着地，手里拿着神王赐予他的潘笛。
他看见面具使徒，眼睛眯了一下。
“哟，使徒大人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羊奴？”
那语气里带着笑，但笑得不真心。
面具使徒听得出来，自从当年潘神差点抢了他的位置，他们之间就没好好说过话。
不过。
很多事情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两个如今都是天涯沦落人。
随着最后一场魔食之宴结束，面具使徒只能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螺旋迷宫。
而潘神，也再也不需要他来举办什么宴会了。
面具使徒这一次可不是来找潘神的麻烦的，而是要和对方进行联合的。
面具使徒：“不是找你，是找你的笛子。”
潘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很夸张，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找我的笛子？”
“我的笛子有什么好找的，它又不会说话。”
面具使徒这一次没有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塔楼的高窗下，和潘神面对面。
他说。
“神王在等人间之王出现，螺旋迷宫要有新的归属，我的任务才算结束。”
“在那之前，我就得一直守在这里，不能前往天上之国。”
“而你也一样，这个任务不结束，你永远不可能回到神王的座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
“神王在他的神殿和花园，你就是迷宫的侍者，是神王的花匠，是宴席上的乐师。”
“神王在天上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羊奴。”
“你是一个卑贱的羊奴，但是当你是神王的羊奴之时，连我也不敢真的将你当做卑贱的畜生。”
“而现在……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真的只是一个畜生一般的羊人了。”
面具使徒一番话，让潘神的笑停住了，他看着面具使徒，等他说下去。
面具使徒看着他，一字一字说。
“你想去天上之国吗？”
潘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想。”
面具使徒笑了，那笑很尖很细，透着满意。
他说：“我需要你通过你那奇怪的歌声，将人间之王将要诞生的预言，传播到人间各个国度和每一个拥有智慧的存在耳朵里。”
潘神：“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唱歌？”
面具使徒挤出笑：“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神王在等人间之王出现，你我都在等。”
“等多久？”
“不知道！”
“但如果人间之王早点出现，我们也就能……”
他没有说完，但潘神听懂了。
他靠在树上，羊蹄又开始点地，“哒、哒、哒”，一下一下。
“唱歌我擅长。”他说，“但你说的人间之王……谁当？”
面具使徒看着他：“那就是我的事了。”
潘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嘿嘿的怪异羊叫笑声，第一次和面前这个面具使徒达成了和解。
“好。”
他拿起笛子，放在嘴边，然后问面具使徒：“你想让我唱什么？”
面具使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皮卷，上面用拼音写着几行字。他把皮卷递给潘神。
“就唱这个。”
潘神接过皮卷，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那天上的神王垂训于众生，大地之上，当生一人，掌诸族之权杖，聚万邦之冠冕，立文明之基业于人间，他将奠基文明，使各族在太阳之下归于一统。”
意思就是，人间的王者将会获得统御诸族的权利。
潘神一开始还好，但是接着往下看，眼神立刻变了。
“若登此位，则神座之下，必立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