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拥有了血肉,我们变成了人,我们拥有了欲望和感觉,我们有了太多你给我们的东西。”
“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我们渴求变成的生命,我们在追寻的活着的感觉?”
那些飞龙在她头顶盘旋,翅膀扇起的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像一面旗。
龙母的意识和精神都陷入了恍惚之中,她感觉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也无法认清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然后,一声声呼喊将龙母的意识从昔日的螺旋迷宫大厅,拉回到了如今的现实中来。
“龙母!”
“龙母,该走了。”
“龙母,您说话啊,我们都在等着您。”
一个个年轻的龙人跪在她身后,对着龙母喊道。
“神食之国的人太多了,我们守不住了。”
龙母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的船。
第一波攻势飞龙军团挡下了,火焰从天上落下,烧毁了十几艘战船。
但米诺的人太多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给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穷无尽,作为人间的第一个魔人种族,第一个建立国家的种族,还是以农耕为主的种族。
在繁衍和人口上面,他们的确占据着其他种族都没有的优势。
海岸龙窟的各种龙兽一只一只被杀死,天上的、地面的、水中的。
有的被标枪射穿,有的被魔法打落,有的累得飞不动了,自己掉进海里。
她站在悬崖上看着那些掉进海里的飞龙,看着染红海面的一大片血污。
龙母对着其他人说:“走吧!”
年轻的龙人立刻喊道:“全员准备撤退。”
龙人发出一声声尖嘶,目光愤怒仇恨地看着神食之国的大军,在他们看来,这一场大战还没有结束。
他们这一次撤退,是为了积蓄力量和将来报复回来。
然而,龙母看着周围的年轻龙人说:
“是你们,不是我。”
这一下,所有龙人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龙母。
龙母将拐杖放了下来,直接坐在了圣树下,她说:
“我老了!”
“飞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你们带着能飞的往南飞,去龙墓岛那边,米诺的船到不了那么远。”
“接下来你们想要做什么,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龙人一个个上前,极力地劝说着龙母。
他们说,龙人还需要龙母,只有龙母能够凝聚所有的力量,接着和神食之国战斗下去。
龙母用力地想要站起来,但是却连最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说:
“对于你们来说,我只是个累赘,无法再带领你们往前走了。”
“我老得都飞不动了,也跟不上你们这个魔法的时代了。”
“我的孩子们啊!”
“就算你们推着我去打仗,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对着龙人们说道。
“我不去了,也不想要再打下去了。”
“没意思了,真的没意思了。”
对于如今的龙人来说,其他的魔人和各族要么都是敌人,要么是异族。
但是对于龙母来说,她的意识还停留在一切开始的时候。
他们都是从泥人之中而来,都是神王的造物。
他们是兄弟姐妹。
或许会反目,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是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将所有人都当做兄弟姐妹看待的。
就算是翼人,她当初也只是希望能够让对方认错,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回到魔食之宴的时代。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和你们眼中的不一样。”
龙母靠在树上,再度回想起了那一次次魔食之宴。
她想起了宴会上的尼王,他在想尽办法制造各种各样的美食,取悦着神王,也让他们品尝到了最美的食物是什么样的。
她想起了猪人图福,对方探索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告诉他们远方的消息和惊奇的事物。
她想起了翼神龙,那个一开始是龙人的家伙,她最开始觉得这家伙和他们不一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魔人。
但是到了如今,她却觉得,或许在第一代的魔人之中,对方才是最像人的那个。
是那样的欲望炽烈,是那样的想要更多。
她想起了有些可爱的曼灵,想起了那一个个初代的魔人,想起了那些使徒。
“那时候。”
“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我们举杯共饮,我们欢歌共舞,我们没有任何纷争,环绕在神王的身旁……”
最后,她想起了神座之上的神王,对方端起酒杯,对着下方让所有人一同举杯。
说到这里,老去的龙母一瞬间呆住了。
她颤颤巍巍,举起手说:
“举杯共饮吧!”
“我的兄弟姐妹们!”
她脸上露出微笑,用力地大喊着。
“一切,都源自于伟大的神王,也将归于神王!”
随后,她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慢慢落下,其他龙人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凑上前一看,龙母已经没有了呼吸。
最后面对死亡的时候,龙母并没有恐惧,对于他们来说,死亡不是结束,只是另一场的开始。
龙母靠在圣树之下陷入了长眠之中,龙人们发出一声声悲鸣,最终带着龙母的尸体飞上天空,朝着海的另一头飞去。
龙母的死去,也象征着最初的第一代魔人的时代逐渐结束了。
蛮荒的时代终结,诸王和魔法的时代迎面而来。
天上之国的命运神殿,
钢笔在书页上写下这样一句:“海岸龙窟在神食之国的围攻陷落,龙母的时代宣告终结。”
林格手按在桌子上,目光看向了外面。
跨越云海,可以看到一道灵魂正在向着天上之国飞来。
云海之下传来一声龙的嘶鸣,穿透天国。
“嘶!”
她化为一条龙,抵达那神国的门扉,高处的光芒化为一道光束落在龙的身上。
光芒之下,她抬起头,
隐隐看到神王就站在那云海之上,宝石骑士在下方,歌莲在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