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忘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刘艺菲佩服之余,忍不住小声询问:“怎么样,有符合要求的吗?”
赵忘秋叹了口气:“甭提了,基本都是凑数的。”
刘艺菲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又一位试镜者走了进来,而且还是她的老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闺蜜唐烟的男朋友兼自己的老同学,罗劲。
罗劲进入会议室后,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飞速移开。
刘艺菲微微颔首作为回应,她和罗劲是北电2002级的同班同学,大家毕业后虽然联系不多,但每年的同学聚会等场合总是会相遇。
再加上他又是唐烟的男朋友,有这两层关系摆在这,刘艺菲想不熟都难。
“赵导,各位老师好,我是演员罗劲。”
赵忘秋没有过多寒暄,简单应了一声,便直接进入主题,让罗劲按照他给的题目开始表演,演的还是那个电话片段。
第一遍,他微微怔住,眼神从平静到凝滞,像是在消化某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最后垂下眼,嘴角扯了扯,那表情介于自嘲和苦涩之间。
没有一句台词,却让人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带来的情绪冲击。
第二遍,他的处理截然不同。眼睛倏地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了一样。可就在那笑意要绽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僵在那里,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两段演完,罗劲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点评。
赵忘秋还未表态,刘艺菲已暗自点头,罗劲这些年在圈里摸爬滚打,演过不少角色,演技看上去颇为扎实。
就拿刚才这两段表演来说,情绪递进自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前面那些试镜者高出不止一筹。
这时,赵忘秋说话了:“为什么要用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
罗劲认真答道:“打电话的背景不一样,反应就不一样。如果是我心里期待的那个人,第一反应会是惊喜;如果是别的人,可能就是另一种。我不确定您想要哪种,就把两种都演了一遍。”
赵忘秋又问了几个关于表演节奏和情绪把控的问题,罗劲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听得出来是认真琢磨过的。
等问得差不多了,赵忘秋忽然转头看向刘艺菲。
“茜茜,你下场跟他搭一段。”
“好,没问题。”
刘艺菲笑着起身,走到罗劲面前,俏皮地眨眨眼:“老同学,请多多指教。”
罗劲可不敢托大,赶忙摆摆手:“你客气了,应该是你指教我才对。”
赵忘秋打断二人的交流:“行了,叙旧的话回头再说。现在开始表演,题目是久别重逢,其他自由发挥。”
刘艺菲收敛了笑意,往后退了半步,空气里的那点轻松瞬间褪去,两人几乎同时进入了状态。
刘艺菲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是……罗劲?”
罗劲看着她,眼神从茫然到恍惚,又从恍惚到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巧。”他终于挤出两个字,语气有些苦涩。
刘艺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东西在翻涌,又被压下去。
“是挺巧的,我们几年没见了?”
“三年。”
刘艺菲垂下眼睑,嘴角动了动,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记得这么清楚?”
罗劲没有接话,用复杂的眼光望着她。
沉默蔓延了两秒,刘艺菲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换了,带上几分刻意的轻松。
“过得怎么样?”
“还行。”罗劲说:“你呢?”
“我也还行。”
又是沉默。
罗劲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我……”
刘艺菲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什么。
可罗劲只是张了张嘴,愣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停。”
随着赵忘秋的声音响起,两个人收起表情,各自退开一步。
“就到这里。罗劲,你回去等通知吧。”
罗劲原本还盼望赵忘秋点评一番的,哪知道等来的却是这个,只能面露失望地退了出去。
相比之下,刘艺菲就没有这么多顾忌,罗劲前脚刚离开,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的表现如何?”
当着外人的面,赵忘秋也不好给她泼冷水,只能违心说道:“还行,比以前有进步,加油!”
刘艺菲闻言美滋滋的:“那罗劲呢?”
“基本功很扎实,但学院派痕迹太重,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内,看不出什么新意。”
蒋雪媃在旁补充:“应该是电视剧演多了,这是此类演员的通病。”
听到连蒋雪媃都这么说,刘艺菲也就打消了为罗劲争取的心思。
她不傻,知道赵忘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已经给罗劲提供了额外照顾,如果她再继续任性,只会令他为难。
“我明白了,下一个到谁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试镜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不断有演员走进来。
有人紧张得手都在抖,台词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有人用力过猛,把本该内敛的情绪演成了咆哮。
还有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表演完成得不错,但赵忘秋看完最多说一句“回去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