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时候，赵忘秋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当看清来电显示的人名，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按下接听键。
“徐导，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徐争明显愣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赵忘秋会是这种反应。
“赵总，您……看到新闻了吧？”
“看了。”赵忘秋随意地问道：“怎么，难道那都是真的？”
徐争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心里直打鼓，犹豫再三后，索性开门见山。
“赵总，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您坦白，昨晚我确实跟华艺的小王总见面了。”
“嗯，然后呢？”
徐争咬了咬牙，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王忠磊怎么邀请他，开出了什么条件，他又是怎么回复的。
“……不瞒您说，小王总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我当时也动了心。但我跟他讲，在《人在囧途》这个系列结束前，我不会考虑跟其他公司签约。”
徐争一口气把话说完，见对面始终没有表态，只得再次赌咒发誓：“赵总，请您相信我，我拿我的人格保证，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直到这时，赵忘秋方才开口：“徐导，你跟北极星合作多久了？”
徐争不明白赵忘秋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道：“从《人在囧途1》算起，有两年了吧。”
“两年。”赵忘秋重复了一遍，“这两年，公司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赵总您对我是真没话说，投资、资源、支持，样样都到位，这我心里都记着呢。”
赵忘秋笑了笑：“你有想法，也有能力，别的公司要挖你，这都是正常的。毕竟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些我都能理解，但这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损害我的利益。好在你还算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徐争听到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赵总，您尽管放心，我徐争即便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恩将仇报，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行，这话我记住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
结束通话后，赵忘秋把手机随手扔到办公桌上，继续闭目养神。
钟立芳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问：“就这么算了？”
赵忘秋睁眼看着她：“不然呢？把他封杀了？或是赶尽杀绝，让他从此在娱乐圈寸步难行？”
“我只是觉得，有点太便宜他了。”
赵忘秋摊了摊手：“你的心情我理解，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喜欢徐争这种人。但问题是，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你别看现在外头都在一边倒的骂徐争，可要是我真的动手打压他，外头肯定又会说，是我赵忘秋心眼小，没有容人之量。跟他较劲，赢了也不光彩！”
钟立芳仔细一琢磨，最后不得不承认，赵忘秋说得很有道理，谁让世人都有同情弱者的习惯？而在公众眼中，与赵忘秋相比，徐争就是那个弱者。
“那华艺那边怎么办？”
“先等等看吧……”赵忘秋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呦，说曹操曹操到。”
钟立芳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王忠磊。
赵忘秋按下接听键，瞬间切换成标准的商业模式。
“王总，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的王忠磊干笑了两声：“赵总，新闻你看到了吧，我这不是赶紧来解释嘛。”
“解释什么？”赵忘秋语气轻松，“不就是吃个饭嘛，有什么好解释的。”
王忠磊被赵忘秋的态度搞得颇为困惑，随即笑得更热情了。
“赵总果然大度！我就知道你不会误会。那个……昨晚我是约了徐导吃饭，就是随便聊聊行业动态，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咱们华艺最近在布局新项目，想多听听各位导演的意见。”
“理解理解。”赵忘秋笑着附和，“王总为了公司发展，真是操碎了心。”
王忠磊噎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
“这事儿闹得挺大，我们华艺这边准备发个声明澄清一下。你放心，绝对把话说清楚，不会让你难做。”
“你这就有点见外了，要我说声明就不用了，多大点事，不至于。”
“要的要的，这是我们的态度。”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些“改天一起喝酒”、“有机会多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挂了电话后，赵忘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切，什么玩意，真当老子好欺负，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下这孙子！”
钟立芳不禁吐槽：“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跟他拍桌子骂娘，让他知道我有多生气吧？”
“当然不行，这样只会正中他下怀。”
“知道你还问？我现在越是不在意，他心里就越没底。这人啊，最怕的不是对手发火，而是对手不按套路出牌。”
“你想怎么做？”
赵忘秋坏笑道：“华艺不是想扩展海外业务吗？这次我就帮他们一把。”
说罢，他拿起座机，拨打了一通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罗伯特带着睡意的声音。
“老板，你知道现在洛杉矶几点吗？”
“少废话，有急事找你。”
罗伯特打了个哈欠，清醒了几分：“什么事？”
“卓沃斯基姐弟那部《云图》，现在拉到投资了吗？”
“你说《云图》？那部号称要拍三个小时、跨越五个时空、演员一人分饰多角的电影？”
罗伯特带着几分不屑说道：“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好莱坞内部有个共识，《云图》是不可能盈利的项目。”
“我和其他公司高层聚会时讨论过，大家一致认为，《云图》投资一个多亿，能收回五千万都算成功。所以除非脑子进水，否则没人愿意投资。”
赵忘秋笑了，他要的就是这话。
“有没有办法，给华艺和卓沃斯基姐弟牵个线，促成双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