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追随着黄小明的身影，将那一身装扮照得格外醒目。
当他站定在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正准备发表感言时，主持人黄仔佼忽然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小明，你先别急着说话，让我先问你个问题。”
黄小明举着奖杯的手微微一顿：“什么问题？”
黄仔佼伸出手指，从他红色的西装外套一路比划到里面的衬衣，又比划到裤子和鞋子，最后笑眯眯地看向他的脸。
“你今天这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身红啊！西装是红的，衬衣是红的，我猜袜子是不是也是红的？”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黄小明被问得一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也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黄仔佼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综艺节目特有的夸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提前知道自己要拿奖，所以特意穿了这一身来讨个彩头？”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黄小明连连摆手，表情极为诚恳，“我哪儿能提前知道结果啊，我又不是评委会主席。”
接着，他索性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身红得耀眼的西装。
“我这么穿，纯粹是为了图个喜庆！你们想啊，大学生电影节，多青春、多活力、多红火的一个事儿啊！我这叫用行动支持！对不对？”
他说完还冲台下的观众们眨了眨眼，引来一片尖叫和口哨声。
黄仔佼见活跃气氛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笑着退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行，这理由我代大家接受了，你可以讲你的获奖感言了。”
黄小明握着奖杯，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表情渐渐认真起来，但那股认真只维持了三秒。
“首先，当然要感谢评委会，感谢《风声》剧组。还有，我要格外感谢所有投票给我的大学生朋友们。这个奖对我意义重大，因为它是你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是真正来自观众的声音。”
“其次呢，我得向大家道个歉。”
看着台下观众那疑惑不解的目光，黄小明坏笑道：“《风声》上映之后，我收到好多朋友的反馈，说武田这个角色太狠了，让人生理不适。好多人看完都做了噩梦，比如我妈，她老人家看完电影三天没睡好觉，打电话骂了我半个钟头。”
全场爆笑。
“今天在这里，我要郑重其事地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让你们做噩梦了，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他还真就鞠了一躬，姿态诚恳得让人忍俊不禁。
直起身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眼睛往台下的某个方向瞟了瞟，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狡黠。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速明显快了几分：“我就是一个演员，小演员。我怎么演，那都是导演说了算的。武田这个人物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的语气，那都是赵忘秋导演手把手教出来的。”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笑了，显然预判到了他要说什么。
黄小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所以，大家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做了什么噩梦，千万别找我。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赵忘秋导演，他才是罪魁祸首！”
话音未落，全场哄堂大笑，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镜头精准地切到了台下赵忘秋的脸上，他正笑着摇头，表情里写满了“这家伙是胡说的”。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拍着赵忘秋的胳膊。
黄小明在台上看到这一幕，笑得愈发得意，冲赵忘秋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奖杯，补了一刀：“赵导，您别摇头啊，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笑声再次炸开，黄仔佼好不容易才稳住场面，并接过话头：“行，这甩锅技术我给满分。感谢黄小明，恭喜获奖，请台下稍作休息。”
经韦紧随其后道：“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第17届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奖，有请颁奖嘉宾，上届最受欢迎女演员得主张净初。”
背景音乐响起，张净初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款步走上舞台，腰肢纤细，笑容明媚，周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韵味。
作为上一届最受欢迎女演员奖的得主，她对这个奖项的分量再清楚不过。
“很荣幸能回来颁发这个奖。”她站在话筒前，目光含笑扫过台下，“最受欢迎女演员奖，是由全国大学生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它代表着最真实、最纯粹的人气与喜爱。”
“可以这样说，今晚无论最后站在这里的是谁，都足以证明——你是今年大学生们心里最亮的那颗星。”
与台下的嘉宾只顾着鼓掌不同，守在电视机的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张净初发言的时候，直播镜头直接给到了几位呼声最高的女演员，将她们此刻的一举一动，全都投送到了屏幕上。
赵燕子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抿起，目光牢牢锁定在舞台上，从她的表现不难看出，对这个奖项极为渴望。
周讯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仿佛这个奖项与她无关。如果有人凑近看，就会发现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反复点亮屏幕、又按灭，亮起、按灭，像是某种无意识的焦虑投射。
李兵兵坐在稍远处，低头整理耳环，动作不急不缓，表情平静如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至于刘艺菲，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脸上挂着一贯的恬淡微笑。但只有赵忘秋知道，她此时身体紧绷，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为了缓解她的压力，他小声安慰道：“别担心，这个奖肯定是……”
没等他说完，台上的张净初已拆开了信封，大声宣布道：“获得第十七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奖的是——刘艺菲，《我们来自未来》，恭喜她！”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而刘艺菲整个人却僵住了。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有听清楚刚才那句话。那短短一两秒的空白里，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真的拿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