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崔保珠看着桌面的项目文件，眸色平静无波。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
外界只看到赵忘秋热度滔天、人人都想攀附借力，却不知北极星的门槛，早已高到寻常影视公司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区区一部普通商业IP片，一份让利的投资份额，根本入不了北极星的眼，更不配让钟立芳为此惊动赵忘秋。
她静坐了一会，起身走向隔壁董事长办公室，准备如实向杨仔反馈此次沟通结果。
崔保珠推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杨仔还在反复刷新《山楂树之恋》的实时预售票房。
屏幕上节节攀升的数据，烫得他心头发热，也让他对借力赵忘秋爆红的执念，更深了一层。
“杨总，钟立芳拒绝了。”
“钟立芳？”杨仔猛地抬头：“赵忘秋怎么说？”
“赵忘秋可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钟立芳的自作主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杨仔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然后就被浓浓的恼火取代。他猛地关掉网页页面，鼠标重重磕在桌面上，眉宇间满是气急败坏。
“臭娘们，敢坏我好事！”
杨仔低声怒骂一句，他自认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结果对方连考虑都懒得考虑，甚至不给赵忘秋知晓的机会，直接一刀切拒绝，简直是打穿了他的脸面。
换做旁人，此刻就该考虑放弃了，可杨仔不同，他的心性偏执，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执拗钻牛角尖。
气急败坏过后，他非但没有彻底死心，反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大脑飞速运转，硬生生从纷乱的人脉关系里，抠出了一个旁门左道的歪点子。
寻常商业合作、资本对接的路子走不通，那他就不走正规渠道。
资本搭不上线，那他就绕开北极星的官方壁垒，从赵忘秋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
杨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对崔保珠道：“既然钟立芳不识抬举，那就绕过她。”
崔保珠微微一愣，疑惑抬眸：“杨总的意思是？”
“我们找刘艺菲谈。”
杨仔语速加快，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只要能说动刘艺菲，让她给赵忘秋吹吹枕头风，哪怕只是随口帮我们美言几句，效果都比我们亲自上门求合作强上百倍。”
崔保珠眉头微皱：“我还是相同的问题，刘艺菲凭什么帮我们？”
杨仔闻言看向崔保珠：“那就得请保珠姐你出马了。”
“我？”崔保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禁纳闷道，“你搞错了吧，我都没见过刘艺菲本人，怎么请她帮忙？”
“你不行，李莲杰行啊。”杨仔老神在在地说，“以保珠姐你和李莲杰的私交，只要你愿意开口，我想李莲杰没理由拒绝。”
杨仔这话还真不是胡说，崔保珠和李莲杰确实交情匪浅。比如这次巨利影视公司能邀请到李莲杰出演《白蛇传说》中的法海一角，正是依靠崔保珠的情面。
两人的缘分始于1991年拍摄《黄飞鸿之壮志凌云》。
当时崔保珠是中途加入的制片人，而李莲杰对她最初的印象极为深刻，日后接受采访时曾说：“剧组筹备了九个月都无法开机，这个女的一来，用了二十天就开机了。”
崔保珠则后来坦言，自己早年看过李莲杰的《少林寺》，一直希望有机会合作，所以痛快答应加盟。
他们的友谊加深是从1992年开始的，那年李莲杰遭遇了事业重大危机，他的经纪人蔡子明遇害，与嘉和的合约纠纷未解。
在最困难的时刻，李莲杰打电话给崔保珠，提出一起开公司，两人一拍即合，创办了“正东制片有限公司”。
这段合作期间，崔保珠对李莲杰的支持远超工作关系。
李莲杰曾公开说：“有几年保珠姐没钱拿还跟着我，我永远忘不了她对我的好，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他甚至多次宣称，崔保珠是他生命中重要的女人。
在二人的携手下，正东公司出品的《方世玉》、《太极张三丰》、《精武英雄》、《中N海保镖》等片，不仅部部经典，更帮助李莲杰从“功夫小子”成功转型为“功夫巨星”，成功打进好莱坞。
毫不忌讳地说，崔保珠既是李莲杰的合作伙伴，又是他成功路上的幕后推手。
所以，杨仔才会如此笃定，只要崔保珠开口，李莲杰绝不会推辞。
崔保珠却显得有些犹豫，她迟疑道：“这……不太好吧，我不想为了这种事麻烦阿杰。”
这回轮到杨仔劝崔保珠了：“保珠姐，我知道你念旧，不想消耗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但你仔细想想，这根本算不上麻烦，更不是让他白白欠人情或冒风险。”
“杰哥是我们《白蛇传说》的男一号，这部戏的票房、口碑、热度，直接挂钩他的片酬口碑、作品履历。戏火了，他作为绝对核心主演，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是双赢的事。”
崔保珠想了想：“你让我考虑考虑。”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杨仔连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游说：
“而且眼下时机绝佳，杰哥正和刘艺菲搭档拍《龙门飞甲》，每天呆在同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出面随口提一句，只是举手之劳，算不上托大、算不上求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