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忙吧,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助理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赵忘秋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约黑色衬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身姿挺拔,看上去精神头不错,丝毫不受外界负面舆论的影响。
“赵总。”钟立芳抬眸看向他,递过手中的数据平板,“局势彻底稳住了,热度溢出全网,院线和品牌合作全线开花。唯一的变数,只剩下成片质量。”
赵忘秋扫了一眼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数据,目光淡淡掠过,并未多做停留。对他而言,一部电影的成败根本不重要。
他来找钟立芳,是为了商量别的事:“下个月20号左右,你有具体安排吗?”
钟立芳从电脑上调出工作日程表,仔细查看一番,回道:“19号要去电影总局开会,20号要参加上海院线剪彩活动,21号……”
“好了,打住!20号的剪彩推掉,换个人去,可以吗?”
钟立芳皱了下眉头:“可以是可以,但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赵忘秋回道:“我想让你替我去趟湾湾,出席第47届金马奖颁奖典礼。”
“金马奖?”钟立芳有些纳闷,“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视金马奖了?”
赵忘秋叹了口气:“不是重视,是为了还人情,上届金马奖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李鞍,要担任本届颁奖嘉宾。”
“可我现在不想去了,但又不好言而无信,只能找你替我顶上。”
“不能找别人吗?”
“别人身份不够,代替不了我。”
“得,我同意了,谁让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呢!”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见钟立芳点头答应,赵忘秋扭头就要离开,却被她叫住:“等会儿,有个事需要你拿主意?”
“什么事?”
“刘佳成上星期给我打电话,说《情满四合院》的预算不够了,想让公司再批两千万。”
“他在搞什么,不是已经给他批了六千万了,这么快就用完了?”
也怪不得赵忘秋生气,因为根据他脑海中的信息,原版的《情满四合院》总共才花了五千万,而且那还是2014年,算上通货膨胀,成本应该更低才对。
钟立芳解释道:“我也觉得有点离谱,特意找人了解了一下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
“搞了半天,原来是刘佳成为了一比一还原五六十年代北京四合院的真实风貌,花了一千多万,用于实景搭建。”
“最离谱的是,所有建筑材料和室内道具大多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物件,有些东西甚至是古董。”
赵忘秋都气笑了:“敢情这家伙拿我当冤大头了?”
“差不多是这样。”钟立芳摊了摊手,“现在怎么办,这笔预算到底要不要批?”
赵忘秋思量片刻,咬牙说道:“批!都拍到一半了,总不能扔那不管吧?”
钟立芳笑道:“那我真批了?”
“等等。”赵忘秋正要答应,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先批五百万,剩下的等我去探过班再说。”
“行,那你尽快,刘佳成催了我好几次了,再拖下去我怕剧组整个停工。”
“催催催,不是他的钱,他当然不心疼了。”
骂归骂,但赵忘秋心里门清,剧拍到半截卡预算最是误事,真闹到剧组停工,损耗的终究是北极星的口碑和利益。
他没再多耽搁,处理完手头琐事,便驱车赶往怀柔影视基地。
初秋午后的影视城褪去了连日的燥热,天朗风清,片片梧桐叶随着微风轻轻飘落。
园区里各个片场热火朝天,古装、现代、年代组的拍摄声响交错起伏,一派繁忙景象。
商务车一路畅通,径直驶入深处的年代剧专属拍摄区。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剧组,所以当赵忘秋出现在《情满四合院》片场入口时,负责安保的场务吓了一跳。
“赵、赵总,您怎么来了?要不要我跟刘导说一声?”
“不要声张,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别惊动其他人。”
赵忘秋抬手拦下,他今天专程跑这一趟,不为巡视考勤,只为亲眼核实清楚,刘佳成到底是肆意挥霍预算,还是真的将钱全都砸在了刀刃上。
抬脚踏入片场内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神色微顿。
寻常年代剧的棚拍布景,大多追求效率和观感,敷衍做旧、道具复用是业内常态,只要镜头扫不出破绽,便无人深究细节。
可眼前这片实打实的实景拍摄地,根本不是流水线搭建的影视布景,而是一座完完整整、原汁原味复刻出来的五六十年代京城四合院。
青灰斑驳的老砖墙层层叠叠,砖缝里是自然沉淀的风化痕迹与零星青苔,绝非市面批量加工的仿旧建材。
院落青砖铺地,板面凹凸磨损,带着数十年人居踩踏的温润质感。
正房、东西厢房、木质垂花门排布规整,榆木格窗泛黄老旧,窗棂纹路古朴清晰,连屋檐下轻微褪色的红灯笼、墙根丛生的细草,都无不诉说着老北京胡同院落独有的烟火沧桑。
置身其中,仿佛真的一步踏入数十年前的老BJ居民区,浓厚真实的年代氛围扑面而来。
片场之内秩序井然,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灯光、摄像、道具各组各司其职,安静忙碌。
主演们身着朴素的粗布旧衣,趁着拍摄间隙低声对词、揣摩状态,没有喧闹嬉笑,氛围沉稳又踏实。
人群正中,导演刘佳成正半蹲在地,对着郝檑讲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