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蔡一浓的心思,这女人谨慎胆小、格局狭隘,一辈子都在防着有人抢她的糖人江山。
可她却不动脑子想想,以他赵忘秋今时今日的身家,哪看得上糖人那三瓜两枣?
“蔡总何必这么麻烦,银行贷款流程繁琐、利息又高,还条条框框受限。”
“大家都是圈内熟人,艺菲又是糖人股东,说到底都是自己人。”
“糖人若是资金有缺口,直接开口找我就行,我的资金随用随取,比银行方便太多了。”
殊不知,他越是主动热情、步步示好,蔡一浓心里就越是惶恐忌惮,抵触之意也愈发浓烈。
在她眼里,赵忘秋的钱太烫手了。
银行贷款顶多是付些利息、受点监管,可一旦沾上赵忘秋的投资,便是引狼入室。
这人手段凌厉、眼光毒辣,一旦让他的资金流入糖人项目,用不了多久,就能层层渗透、蚕食股权。
最后彻底架空她这个创始人,把她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的糖人彻底吞掉,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前车之鉴,在商场上数不胜数,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面对赵忘秋的橄榄枝,蔡一浓连忙微微欠身,再次笑着婉拒:
“多谢赵总好意,实在不必麻烦。银行那边流程已经敲定,贸然更改融资渠道反而耽误项目进度,稳妥为主就好。”
一口干脆利落,半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赵忘秋看着她严防死守、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暗自失笑之余,也不勉强,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顺势退而求其次。
他抬眼看向客厅内的刘艺菲,慢悠悠开口:“既然蔡总信不过我这个外人的钱,那也好办。艺菲是糖人第二大股东,由她追加投资总没问题吧?”
“她的资金充足,入股自家项目,合理合规,也能帮糖人省下一大笔贷款利息。”
此话一出,蔡一浓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缓和,戒备之心丝毫未减。
她觉得赵忘秋简直拿自己当傻子,谁不知道他和刘艺菲是穿同一条裤子。
说的好听,什么让刘艺菲投资,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
到头来依旧是姓赵的资本渗透糖人,只不过是换了个温和的壳子,本质依旧是想变相蚕食她的公司控制权。
随着蔡一浓三番五次的拒绝,场面一度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旁边的胡鸽和刘师师大气不敢出,默默垂手旁观,清晰感受到这场资本博弈的暗流涌动。
一个是手握大权的公司创始人,一个是步步算计的顶级资本大佬,这场夹在中间的博弈,远不是她们小艺人能够掺和的。
关键时刻,始终没有插话的刘艺菲看穿了所有症结。
她清楚蔡一浓的恐惧,也明白赵忘秋只想低风险入局分一杯羹,并无强行夺权的意思。
为了打破僵局,让合作顺利推进,也是为了彻底打消蔡一浓的猜忌,她适时表态:
“蔡总,我明白你的顾虑。那我把话说清楚,若是由我个人追加这笔项目投资,只参与项目后期纯利润分红,不稀释股权、不干涉公司管理、不参与项目决策,没有任何附加捆绑条件。”
她顿了顿,抛出最诱人的底牌,彻底打消对方的后顾之忧:“除此之外,我的投资利息,比你对接的银行贷款利率,低整整两个百分点。”
话音落下,现场氛围瞬间解冻。
无息、低息、无捆绑、不夺权、不涉权。
蔡一浓愣了一瞬,心底所有的猜忌和戒备,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顿时土崩瓦解。
她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四个项目体量不小,银行贷款的利息绝非小数目,两个百分点的差额,能省下一笔极为可观的资金。
最关键的是,刘艺菲明确承诺不碰股权、不干涉经营,等于白拿低成本资金,稳赚不赔,完全不会威胁到她对糖人的掌控权。
这一刻,一直严防死守、寸步不让的蔡一浓,终于做出了妥协。
“此话当真?”
刘艺菲坦然一笑:“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白纸黑字签一份合同。”
“呵呵。”蔡一浓讪讪道,“我没有不信,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明白你的心情。”
见刘艺菲如此善解人意,蔡一浓更加不好意思,哪还有脸继续留在这,当即就要起身告辞。
却被刘艺菲拦住:“蔡总,急什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吃顿便饭也好。”
“再说了,今天光顾着谈正事了,都没有好好招待胡鸽和师师,你总得给我们点说话的时间吧?”
刘艺菲语气温和自然,全然是主人待客的从容气度,半点没有股东居高临下的姿态。
蔡一浓被她这么一挽留,一时间还真不好执意推辞。
她今日登门,本是有求于人,对方大度放权、让利合作,如今又真心设宴款待,若是再三推脱,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多疑、不识抬举。
蔡一浓稍作迟疑,随即笑着顺势落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艺菲和赵总了。”
一旁的胡鸽和刘师师更是受宠若惊,眼底带着几分拘谨与新鲜。
这处黄浦江畔的宅院清幽雅致、格调非凡,寻常艺人鲜有机会踏足,能留下来吃一顿私宅便饭,已是远超普通合作往来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