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利雅懒得回答这问题,而是顺势提出质疑:“既然你都不想加入红星坞,干嘛又要劝我加入?”
“咱们俩的情况不一样。”杨蜜耐心解释道,“我当时退出荣兴达,至少还有美亚这条退路,所以我有选择的余地。”
“可你要是现在想离开星冠,有其他公司愿意为了你支付那笔违约金吗?”
“退一步讲,就算你放弃这次机会,等待两年以后自动解约,可你怎么保证,到时加入的公司一定比红星坞好呢?”
“不!你不能保证,因为北极星影业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了。”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佟利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杨蜜再三催促,她才缓缓说道:
“其实我之所以举棋不定,还有个原因……之前拍摄《北爱》期间,陈思成和我谈过这个话题,他建议我等这份合约到期后,创办自己个人工作室。”
得知这里头还有陈思成的事,杨蜜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偌大的公寓客厅静了下来,听筒里只剩细微的电流杂音。
佟利雅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失语,轻声道:“你也觉得这个路子可行,对不对?自己开工作室,自由不受公司束缚,后续的资源、剧本都能自己说了算,总比一直挂靠在别人旗下任人摆布要强。”
可杨蜜此刻哪里还敢随意点评,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不接这个电话了。
至于杨蜜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原因说来也简单,因为当初陈思成和佟利雅之所以会认识,完完全全是她一手牵的线。
那时候她打的算盘既通透又现实,陈思成有才华、有执导出圈作品的潜力,是圈内冉冉升起的新锐导演,而佟利雅颜值出众、路人缘干净,是极具可塑性的小花。
若是两人能凑成一对,肯定得念她的好。
起初一切都顺着她的预想走,陈思成对温柔灵动的佟利雅很有好感,相处间处处照料,暧昧氛围渐浓,所有人都默认两人只差一层窗户纸,迟早官宣定情。
偏偏就在两人情愫升温的关键节点,电视剧《北爱》开拍了,然后剧组就流出了一条小道消息,说是赵忘秋对佟利雅存着那种心思。
这话没有实锤,也从未有人敢摆上台面议论。
毕竟赵忘秋在圈内的地位太过煊赫,没人敢随意揣测、妄议他的私事,更不敢拿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败坏他的名声。
可老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万一是真的呢?
而人心本就最喜欢趋利避害,尤其陈思成这种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所以,消息传开之后,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怂了。
原本对佟利雅的追求偃旗息鼓,并刻意拉开了彼此之间距离,暧昧情愫尽数褪去,只维持着普通合作伙伴的体面关系,再也没有过半分逾矩的举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思成被吓到了,他不敢招惹底蕴莫测、手握圈内大半资源的赵忘秋,更不敢为了一段儿女情长,赌上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前程。
一段本该水到渠成的缘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无疾而终。
如此一来,杨蜜就郁闷了。
好好的一盘棋,被凭空冒出来的赵忘秋彻底搅黄,落了个两头不讨好。
这段隐秘的过往,也成了压在她心底许久的疙瘩。
私下里,杨蜜没少暗自腹诽,一边骂陈思成太过窝囊、瞻前顾后,空有野心却没半点魄力。
一边也忍不住吐槽赵忘秋,平白无故破坏一桩姻缘,让她白白忙活一场,落得个尴尬境地。
现在,佟利雅在电话里提起陈思成,等于把这段旧事又重新翻了出来,让杨蜜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边是陈思成勾画的独立自立的工作室蓝图,一边是背靠赵忘秋这棵参天大树。
牵扯上这两层微妙关系,倾向任何一方都显得不妥,杨蜜只能打起了马虎眼:“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你迟迟拿不定主意。”
佟利雅却没察觉出杨蜜的异常,依旧追问道:“所以,你怎么看?我是赌一把跳槽红星坞,还是沉下心等合约到期做个人工作室?
杨蜜再次沉默几秒,避开了所有隐秘纠葛,只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分析道:“这两条路,各有好坏。”
“去红星坞,能让你立刻跳出星冠的烂泥潭,搭上最顶级的影视资源赛道,但你要放下身段,暂时接受新人捆绑的局面,还要赌赵忘秋这次的诚意和布局。”
“开工作室,意味着你能自己掌握主动权。但坏处也很明显,你没人脉、没资本、没成熟团队,一切都要从头摸索,前路未知,能不能拿到好资源、能不能出圈,全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态度诚恳道:“之前我劝你跳槽,是比较了两家公司的利弊后,得出的结论,并没考虑到你还有其他想法。现在嘛,你得自己做决定了。”
佟利雅听后,心头愈发烦闷:“唉,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好友如此为难,杨蜜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便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实在不行,跳槽的事你先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也想啊,可问题是明天就是《让子弹飞》的首映礼,蒋雪媃那边还等着我回复呢!”
“这好办,你直接去呗,就当是给她个面子。至于后续要不要和那两个新人捆绑,我觉得你最好当面问问赵忘秋。”
“问赵忘秋?”
“对,这件事既然他率先提出来的,那他心里肯定早有成算。你不妨听听他能给出什么条件,若是对你有利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
佟利雅用力握紧手机,眉头轻轻蹙起:“直接去找赵忘秋面谈,会不会太唐突了?”
“这有什么?”杨蜜不以为然道:“所有麻烦都因他而起,你找他天经地义,别觉得不好意思。”
“好像也是。”佟利雅想了想,“那我就听你的,明天去见见他,看他到底怎么说。”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