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质量普遍偏低,被国家派来的士兵不进训练中心,值得关注的就只剩下了结束合同的老兵了。
但是老兵的数量太少了,打开名单看一下,整个训练中心一共只有一百一十五人,而且没有备注什么特殊技能。
这些人都是从切尔卡瑟训练中心分出去的,在前线待够了时间后,再返回切尔卡瑟训练中心,短暂的停留一星期进行脱敏训练,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或者回国,或者二次签约再上前线,但是这批人里,同样没有特别出色的人物。
倒是有个人引起了高飞的关注,因为一百一十五个合同到期要走的老兵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要重签合同,再上前线。
再一看,这个士兵是突击手,或者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谈不上什么特长,年龄也是只有二十四岁,之前还没有服役经验,就是从切尔卡瑟训练中心完成的集结,最后派到了巴赫穆特前线去。
新兵,整整打了半年,刚从巴赫穆特下来,竟然还想回去,而且在申请上特意注明必须回到老部队。
这个人有点意思。
在巴赫穆特这种鬼地方打了半年仗没死就是人才,而合同到期不肯走,还要求再续约,这就是鬼才。
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高飞指了指这名字,道:“这个叫威尔逊的爱尔兰人是什么情况?”
高飞也就一问,因为他不指望一个人员流动特别大的地方主官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训练中心主任看了一眼,却是马上道:“哦,我知道他,他本来是要进行脱敏训练之后离开的,但是在这里待了六天,明天就该去基辅了,他却突然要求重新签约回前线。”
高飞也就是微微有点好奇心,他不太在意,也就顺口道:“为什么?”
“说是因为他不能丢下兄弟。”
“嗯?”
高飞愣了一下,道:“不能丢下兄弟?什么意思?”
“不太清楚,他只是近期少有主动要求回归原部队的士兵,而且是回到巴赫穆特前线,所以我对他有点印象,但是我没有特意问过他原因。”
高飞双击了一下名字,然后照片和履历就出来了。
一个完全没有服役经验的年轻人,在爱尔兰就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跑来乌克兰当了雇佣兵,从履历上来说,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是这个不能丢下兄弟的理由着实是有点打动高飞。
这年头,重情义的人不多,拿自己的命去重情义的人更稀罕。
“能不能把他叫来,我想见见他。”
“好的,马上。”
训练中心主任让手下去把这个士兵叫来,然后,没过几分钟,一个看起来特别丧的年轻人被叫进了办公室。
高飞坐在电脑前,安妮在他旁边站着,训练中心主任在他身后站着,而安德烈他们几个人就散落在办公室里,没那么多椅子,一群人就站着。
士兵被带进了办公室,他看了一眼,看到了训练中心主任,随后把目光落在了高飞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安妮,在安妮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之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个顺序是正常的,但是视线在安妮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钟是不正常的。
安妮很漂亮,身材极好,只要是个男人,看到她都会先失神一下,见多识广的可能两三秒钟就能恢复正常,保持表面上的镇定,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瞄几眼,但那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或者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等级美女的年轻人,眼神恨不得焊死在安妮身上。
就这么说吧,水桶腰的喀秋莎在战场上都能牢牢锁定至少八成以上士兵的眼光。
这个年轻人也是刚从巴赫穆特前线下来的,几个月没见过女人,见到安妮都懒得多看一眼,要么他性取向有问题,要么他已经被其他事情牢牢占据了所有的心思。
士兵有气无力的敬了个礼,随后又丧又慢,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低声道:“长官好。”
说了个长官好就再没下文了。
训练中心主任没说话,他就看着高飞,而高飞则是很平和的道:“我看到你的申请了,你要求签订三个月的合同,而且必须回到老部队,是这样吗?”
“是的。”
“为什么不直接续约,那样佣金更高一点。”
“我一开始只想回家。”
“现在呢?”
士兵抬起了头,哭丧着脸道:“现在,我想回去带我的朋友一起离开,他还有三个月结束合同,我不能丢下他。”
高飞饶有兴趣的道:“哦,你朋友和你不是同一期的?”
“不是,他比我早三个月。”
“那他合同已经到期了吧。”
士兵脸上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道:“他是第一批国际志愿者,签了半年的合同,然后我进入部队就和他分到了一个班,我什么都不懂,他教会了我很多,然后他受伤了,我照顾了他一个月,然后他合同到期了,但他觉得他得照顾我,所以他选择了续约。”
士兵摊了下手,道:“现在我合同到期了,可我不能丢下他。”
就是合同差了三个月,然后一个到期不肯走,现在这个到期也不肯走了。
但是乌克兰这边的合同最短期限也是半年,所以,他们这么搞就是三月三月又三月,两人为了彼此留在战场上,直到其中一个人死去或者两个人都死才能结束。
高飞饶有兴趣的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