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可惜了段陶,仅差一步……”
通烜摇一摇头,未接着说下去。
“念种还有助益?”
陈珩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不过为师今番过来,除了同你见上一面外,却还有几事需告知你。”
此时通烜声音再度响起:
“其一,便是希夷山的那场道子之争。”
陈珩神色一动,知晓这是今日真正的戏肉,起身请教道:
“还请师尊示下!”
“前番吾等于周行殿受嵇法闿之谒,已许其所请。”
通烜看向陈珩:
“嵇法闿已决意要以天考之法证就返虚境界,他若能成,将是九州四海内难得的一尊御极子!”
“天考?玄中三限……”
陈珩闻言稍讶,眸光忽有一抹精芒隐现,心下也是霎时会意。
“看来嵇真人所求之事,应是进入宵明大泽的天谷了?”
陈珩面上流露出郑重之色,赞叹道:
“御极子……
这位的襟抱,当真伟哉!”
……
……
灵窟乃是宇宙聚灵之至极,号为至胜之宝盆。
其如一方乾坤大地般,合乎八卦,匹配五行,为龙虎并二弦之气相交,拥有“藏”、“用”之妙。
灵窟按八卦方位,自震到乾为左旋,为“顺布”,是天道旋运,为“用”。
自巽到坤为右旋,为“逆布”,是地维永贞,为“藏”。
“藏位”是灵窟的固济之所,性命之轴,灵窟能运转不怠,皆赖“藏位”之支撑。
至于“用位”则又是循道上升之所,无论是贵三品、正四品还是下三品的灵脉,都是自“用位”流出。
按理而言,纵返虚境界需以灵脉护持身神。
嵇法闿那也应自“用位”去寻灵脉,而不是请求去往“藏位”处的那口天谷。
但灵窟玄奥自蕴,与寻常灵地不同。
藏位处的天谷乃是“始于有为、终于无为”之所,造化无穷,能使枯骨产生气,蕴有守道养神之妙,这也是天谷为何又有‘太乙含真’别名的原因。
天谷——
可以说是宇宙间最适宜突破返虚道劫的场地!
而如今的十二世族并未有灵窟这等造化。
虽然世族人脉广大,但其实也难向外借用到‘天谷’,这也是嵇法闿那一脉先前为何忐忑的缘由。
若是当今派中三位治世祖师驳回了嵇法闿的请议。
那嵇法闿的愿想还未展开,便将平白折损三分根基了!
此时陈珩已是心下了然,笑了一笑,问道:
“敢问师尊,不知我与嵇真人的那一战,当在几载之后?”
自方才得悉嵇法闿欲修玄中三限了,对于将来那场道子之争,陈珩心中已是再无疑窦。
十二迷障、九等轮转、玄中三限——
这是三类不同的突破返虚之法,也是返虚境界所能划分的三条道途。愈是后者,愈是艰难,也愈能节省修行时日。
可以说,嵇法闿若真能以‘玄中三限’突破返虚。
莫说“十二迷障”,就是与“九等轮转”的修士相比,他也至少可省去数千载苦功,大大加快得道进程!
不过这好处也并非是全无妨碍。
想要吃透“玄中三限”可从来不是一件易事,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天骄俊彦都是苦于感悟不足,最后只能无奈选择“九等轮转”。
即便以嵇法闿的天资,怕也要耗上数百载乃至千载光阴,无法轻易尝试。
如此一来,自是给了陈珩追赶嵇法闿道行的空当,可以容他与嵇法闿真正一战!
“五百载。”
通烜道:
“嵇法闿后续还有书信过来,他本欲为此等上七百载。
不过我等商议过后,以嵇法闿天资,即便他欲在返虚之前修成那门玄法,七百载还是过长了,五百载已然足矣。”
“五百载……”
陈珩沉吟片刻。
金丹便能享千五之寿,而自金丹到成就法相的刹那,修道人的命寿亦是能再延千载,再加上每打破一重障关,即可增寿两百。
如此算来,元神真人,已是能驻世足足四千七百载!
若再算是一些延寿的宝药灵丹,便是活上个六千整寿,亦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而五百年春秋——
需知元神障关愈往后便愈难打破,大多真人甚至动辄便会闭关数百载,来静参玄奥,而加上要修行神通,那所耗时日,便是更为绵长了。
不过于陈珩而言……
“弟子省得了。”
陈珩不再多想,只是郑重其事打了个稽首,沉声应下:
“在五百年之期结束前,弟子当与嵇真人全力一战!”
五百载?
并不需五百载!
无论于他,还是于嵇法闿,这等年岁终是稍有些漫长了。
在那之前,陈珩与嵇法闿便必有一番了断!
而在派中已是被九殿上下修士议论过多时,以至于叫天下诸真都难免瞩目的玉宸道子之争,也终于迎来一个定局!
通烜显然听出了陈珩话中那层意思,不由开怀大笑。
“如此胸襟气魄,才正是我的弟子!”
通烜拍手:
“便暂定为五百载罢,你我师徒二人心中有数便是了。
而此事待我真身回宗后,你与嵇法闿还当于周行殿立定一契,以正告派内上下,安定人心。
至于第二事,我看眼下如此时局,那枚混金雷珠已是不甚合用,恰好天外渡劫又得了一些好处。
我欲以此珠宝材为基,为你重炼一类玉宸秘宝,正好与将来的雷霆根宗相配!”
说完这句,通烜忽将手一招,空中骤然横过一道莹莹玉光,熠熠煌煌。
陈珩还未看清玉光内里情形,光中忽有一活物跃出,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陈珩而来。
电光石火间,并不予陈珩丝毫闪避空当,那活物已是死死抱住陈珩大腿,仰天哭嚎起来。
“周济前辈?请起,请起。”
陈珩见状先是一怔,旋即双手去扶:
“许久未见前辈了,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