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在与同境修士斗法时,倘若不是法力底蕴相差极大,这施为就大抵难以建功。
但若面对道行不如自己的修士,这倒是个极有效的法门。
而见陈珩只是立身云中,动也未动,自己便被活活定住,那十数个灵智极高的尸妖终会意过来,眼露惊骇之色。
但不等他们开口讨饶,陈珩将掌一翻,便有雷光横奔杀出。
在一阵轰然大响过后,场间只见血雾爆开,那千数尸妖被当即炸了个粉碎,尘埃扬天,久久不落!
而因陈珩刻意留了留手,也是有几头尸妖的元灵侥幸得存。
但很快它们便被一道黑水当空卷入,如石沉大海般,并未发出丝毫动静。
不过在以幽冥真水对这几头尸妖搜魂过后,陈珩倒未得出什么可用讯息。
因是尸身通灵,这些尸妖天然魂魄不全,缺失了大多元性。
即便陈珩见得了他们生前的记忆,但也是残缺不全,难拼凑完整……
稍一沉吟之后,陈珩将剑光再度一驾,须臾斩破罡风,又遁出了重重青山之外。
接下来又是大半个时辰功夫过去,陈珩除去顺手斩杀了些尸妖、邪灵外,还进入了几座早已残破的宫殿
不出所料,那宫殿中纵原先有些珍藏,此刻也早被搜刮了一空,如帚扫尘,无甚可用之物。
如此景象,叫原本还颇兴致勃勃,以为是撞得了造化的五炁乾坤圈亦感失望。
他暗暗摇一摇头,便继续在陈珩紫府里翻身睡了起来。
但很快,随陈珩登上一座摇摇欲坠的半残飞屿后,场间形势就似有些不同了。
一道剑光飞起,将一头刚跃起在空的六臂金刚傀儡生生斩落云头,它左侧三臂都被干脆削断,原本手持的兵刃落了一地。
虽遭此重创,但那金刚傀儡却还欲挣扎起身。
脑后金轮疾转,轰发出隆隆风雷之声,威势不小。
但随陈珩起指一点,再度递出一剑,这金刚傀儡动作忽戛然而止,在僵了片刻之后,仰天便倒。
直至陈珩与他错身而过,走出一段距离后。
自傀儡眉心处,才终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响。
那坚逾金铁的身躯自上而下,寸寸粉碎,很快便化作一捧飞灰消去。
与此同时,当陈珩分开门户,踏入了金刚傀儡身后的那座大殿后。
他先是在前殿看过几眼,并无所得。
入目之处,多是一副残破模样。
有数十座玄碑在殿中巍巍竖立,只是碑上的文字早已不见。而更多的则是被干脆毁去,只余一地大小乱石,再不可考。
当转过一座青铜屏风,后殿同样好不到哪去。
不过在陈珩正欲离开此处时,他袖中的赤铜法符忽嗡嗡发响,时明时灭,似受得了某类感召一般。
那座古旧斑驳的屏风亦放射出瑞彩祥光,直有冲天烛霄之势,照得满殿如万彩交辉,柱壁生霞!
“……”
陈珩稍一思忖,便向前一步踏出,身躯须臾被屏风吞去,被转挪去了另一地界。
待他视线由昏暗转为清晰时,四下一察,才觉屏风之中别有洞天。
此刻,他已是来到了一片可容万人同时驻足的偌大地宫。
地宫内别无他物,待陈珩走到尽头时,目光所及,只是几张巨大壁画。
“先天灵根,建木?”
陈珩目光一凝,缓声开口。
……
……
这些壁画共有五幅,悬于地宫尽头,那近乎高有万丈的琉璃照壁上,叫人只能抬头仰望,并伴有云烟飘渺、气雾氤氲。
浩大的庄严光明之相,使人不自觉便要屏息凝神,莫敢高声开口。
第一幅画乃是五色孔雀自混沌而出,双翼高展,似欲落去前方那株通天建木的枝干上。
即便建木只是在无垠星海中探出了小半枝干,在图画中并不算显眼,也依旧是头一个攫住了陈珩的目光,让他视线久久留于其上。
第二幅画乃是巨城连绵,自天角一线排开,无数孔雀在其中繁衍生息,一派安乐之景。
第三幅画则有一个五色天神跪于台下,似有臣服俯首之意。
而台上则端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道人,双手虚托,似欲将台下的天神扶起。
陈珩认出了那五色神人是孔雀一族的孔灵期,亦是被后世修士尊为“大五幢妙相神王”的孔雀巨擘!
因孔灵期地位非凡,孔雀一族自法淹之乱后能得以复兴,孔灵期在其中居功至伟。
故而孔雀一族的修士府中,大多设有他的牌位与神像,时时供奉,常年祭祀,而孔尚图自然也不例外。
在三界窟的那谷中,陈珩便见过不止一次孔灵期的神像,对于这位,自然不算太过陌生。
而能让孔灵期这般恭谨小心、甚至是俯身跪拜的。
台上那少年道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不言自明……
“周御朝的天枢元都之主,左阿!”
陈珩心下一动。
他继续看去,第四幅图则是左阿斜卧云榻上讲道,孔灵期与一众仙神站在殿下垂首恭听,皆面露喜色,神情兴奋。
而第五幅画。
也便是最后一幅画。
定目察去,图上正是左阿头戴霞冠,身披鹤氅,脸上微微含笑。
他正踏在建木之上,左手拂尘飘摇,遥向前处,右手则是朝建木之下的孔灵期伸出,有招邀孔灵期同登之意。
陈珩见这一处的建木似格外不同,如在众天之上,似已超脱了无垠宇宙的束缚,将枝干探去了那莫测不可知之世界。
而枝干之外的莹莹光亮,则似那数之无尽的阳世天宇和阴世诸界,分明同在一图之中,却似与建木隔了层阻碍一般,叫观者可以清晰觉察。
至于左阿拂尘遥指之处,也就是建木的尽头,则为一方无可形容的古老天地……
虽说模糊不清,但也令陈珩难得失神,久久无语。
“在左阿的接引下,孔灵期曾进入过玄劫天吗?”
半晌过后,陈珩心下一叹,脑中着实不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