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陈珩微微摇头,片刻后将眼中那缕思量之色又敛去。
他起袖一挥,飞上天穹,继续向前行去,孔尚图与孔昉紧跟在后。
而这一回未多久,便有一道巍巍巨峡撞破云气,直直撞入眼帘,纵横铺陈,刹时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远远望去,海天之际似被大斧生生劈开了一道天渊,南北两州由是而分。
两岸的万丈峭壁遥遥对峙,如削如斫,皆在云中若隐若现,直上直下,绝无容旋处。
而行至此处,又是烟波浩渺,水天不分,一派茫茫大水横亘于眼前,自峡中不断出入,汩汩然若沸汤。
再加之头顶天风呼啸怒号,置身于此,只令人惊异于天地之大,实是造化之奇!
当渡过了这都道峡后,陈珩还未踏上南州土地。
远远之处,已是有云车塞途,天花扬空,五光十色,看去异彩缤纷。
一干女侍、童子早早便在外等候,捧着香炉、净瓶等物,屏气凝声,外围又散立着十数修士,皆衣冠整肃,不过站于前首的,则是许稚与袁扬圣两位。
见得这一幕,陈珩法力一激,将剑光又加快了不少,陡然遁破重重罡云,如赤星当空,直射过来。
而本在交谈中的许稚与袁扬圣也被此幕惊动。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来。
“何劳两位如此大驾。”
此刻云中遥遥有笑声传来,然后便见一道剑光落下云头,陈珩身形从中走出,笑道:
“师兄,袁兄,多时未见,别来无恙否?”
……
……
遥想上回三人相聚,尚是在羲平地斗陆审之时。
久别重逢,三人在叙谈一番后,心中也各有几分感慨。
而待陈珩介绍过孔尚图与孔昉后,许稚、袁扬圣眼底那惊讶之色又更浓了一些。
五色孔雀——
这众天宇宙的五色孔雀一族可极稀少。
先天神怪本就血脉不丰,而五色孔雀先是被关入三界窟一批,后来又在劫乱中被杀了一批。
时至今日,再想见到这类神怪,多半是只能去佛性宗。
而五色神光之名,袁扬圣亦是听闻过,甚至夔御府就有一门“大五色神拳”,是与孔雀一族的五色神光关联紧密!
不过陈珩降伏孔昉也就罢。
可孔尚图这等可以和大宗返虚一较短长的神道“神易”,竟也投入了陈珩门下,这倒令袁扬圣颇是艳羡了。
“这位莫非是袁兄弟子不成?”
在与这两人说笑一阵后,陈珩见那一旁修士中,有一个童儿目秀神清,筋骨茁壮非常人可比,此时他正两眼一眨一眨,不时偷偷看来,似对自己颇有些好奇。
而在那小童身上的气机,与袁扬圣隐隐有几分相似,显然他亦是修行了夔御府的那门《结圣胎法》。
见陈珩提及这遭,许稚与袁扬圣对视一眼,忽然大笑。
“我便猜得师弟会问起这一处。”许稚摇摇头。
袁扬圣招呼那小童过来,用手盘了盘他脑袋,向陈珩引荐道:
“我虽有收弟子之意,奈何并未寻到什么好苗子,这是我师侄,名为穆鸿,今番顺带领他过来长长见识。”
袁扬圣说到此处,将那小童脑袋一拍,笑道:
“快,叫陈师伯!”
那名为穆鸿的小童摸摸脑袋,老老实实应下,给陈珩恭敬行了一礼。
“原来是夔御掌门的高足。”
陈珩恍然,自袖中摸出几瓶丹药递出,笑道:
“初次见面,也未备有何等贵重东西,不过些许微物罢了,你且收下便是,勿要推辞。”
穆鸿小心接过,只是一嗅,他气血便隐隐有些躁动,连脑中亦清明了不少。
穆鸿知晓这必是好宝贝,赶忙收起,又是恭敬一礼。
“这等好处,见面不分一半?”袁扬圣对穆鸿一笑。
“……”
穆鸿瞥了袁扬圣一眼,赶忙又将头扭了过去。
因此处并不是说话之地,在寒暄几句后,三人也是登上一座云车。
不多时,云车便临近了一处灵山秀水。
此时陈珩抬首望去,见万壑烟霞倒映远峰,一片水光山色,泱泱铺开,视野不可穷极。
诸般飞瀑园林,宫阙楼观皆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云生雾涌,变灭不定,实是气象万千……
“这便是师兄如今的洞府?”
云车正往一座悬空飞屿落去。
陈珩见屿上宫城壮丽,山水清雅,也不由赞了一声:
“如此好居所,实是仙家气象!”
“这——”
许稚喉头一动,刚欲开口,袁扬圣便摇头打断:
“不,陈兄,这可不止。”
“不止?”
“自云车落入此间,你一路所见的诸般宫山苑水、城郭溪山……”
袁扬圣抬手一指:
“如今都已是落在了许兄的名下,前面还有更多哩,稍后我领你去瞧罢。”
“尽数?”陈珩问道。
“谁叫那位妙隐真君,是个真正豪富的呢?这位不仅是月庵圣母的弟子,更是元载世族的贵女。
堂堂前古仙族的底蕴,又怎是寻常道统可比?更莫说那位妙隐真君在族中的地位并不一般了!
这位的嫁妆,当真不可谓不丰,叫人看了着实是不免咋舌……”
袁扬圣声音幽幽传来:
“非我小看陈兄,但如今纵你我身家相加,应也比不过许兄了。”
陈珩沉默片刻,旋即拊掌一笑,对有些忸怩的许稚诚恳道:
“师兄,当真是恭喜了。”
而在飞车朝那飞屿落去之际。
三世天南州。
一座绿瓦金柱的九层宫阙内。
隋婳好奇拿起一顶精美凤冠,把玩片刻,而她刚想将此冠轻轻放回,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笑道:
“你来三世天已有几日了,可要我领你出去看看南州形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