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隋婳放出的兽首亦被神雷打个稀烂,连带着那盏青灯亦有几个裂口,灵光黯淡。
而这时,双方的攻势都未停下。
这并无什么法门、技巧,唯是最纯粹的神通与法力拼斗!
谁能最先打破对方的守御之法,谁自然便可以占得先机,渐渐稳住上风位置。
而在这期间,谁若起了抽身暂避之念,如此形势下,纵是可以跳出战圈,亦要付出不小代价。
在神雷又即将临身之际,隋婳顶上冲出一团罡云。
自云中有三宝浮现而出。
分别是一面山水屏风、一方砚台与一枚金光闪耀的古箓。
先是砚台奋勇迎上,但终究抵不住神雷之攻袭,未多时,便在轰轰雷声中节节败退。
好在有那面山水屏风及时飞出,才未令雷光射中隋婳身躯。
不过在陈珩全力催发之下,大成境界的仙家神通,尤其是素以杀伐厉害著称的雷法,到底不好对付。
在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中,横在隋婳面前的山水屏风终被轰开一角。
道道暴烈雷光抓住这个时机,争先恐后般往空处挤去,携以堂皇浩大之势,往隋婳身上轰然一落!
……
只闻一声震天大响,八方云气在这一刹都是轰然爆散!
云下的群山剧烈摇荡,江水突兀沸腾。
因受得天中宏威波及,不少山石簌簌从崖上滚落,草木断折,烟尘冲天直上!
而殿中观战的修士见隋婳身形为雷光湮去,根本来不及躲闪,他们见状个个瞪大双眼,却还未来得及流露出更多惊愕。
下一刹,陈珩那方的守御之宝亦被撕开一个圈子。
千道钩影须臾合为一股,往陈珩颈上一划,似又斩开了某物!
场中忽静了下去,仿佛落针可闻。
然而片刻之后。
随场中烟尘光影渐敛,两人的身形再度映入众人眼帘……
此时陈珩身前正有一口断剑大放赤光。
显然方才在那口玉钩杀来时候,他将阿鼻唤出,及时将那玉钩拦了一拦。
至于隋婳身形则是出现在十里外,衣不染尘,身上也未有什么伤损痕迹。
但在她头顶罡云当中,那枚本是金光闪闪的古箓忽光华稍黯,似内里精气损去了不少。
“泰同箓吗?”
桓妙隐视线落去那古箓,心下暗道。
眼下隋婳蓄势已毕,她身周的点点金砂已凝定在空,不增不减,寂寂不动。
虽无什么瑰丽异象,但一股压迫感却比先前还强烈了不止一筹,即便是殿中观战的修士,亦隐隐能觉察到一些不对,不自觉屏息凝神。
陈珩见状眉头微动,起指便是一道雷法轰去。
而隋婳将手一拂,数十粒金砂迎上。
两者碰撞出足可崩山的轰隆巨音,紫光与金芒交缠一处,化作半天光雨,威能可怖!
不过这一回,殿中观战的诸修却未能看得什么后续。
场中的那面水镜忽蒙上了一层灰光,再映照不出内里情形。
桓妙隐知晓这是隋婳为掩饰自家道法,将隋氏的那桩秘器暗中祭出了,切断内外感应。
那秘器便与混金雷珠一般,有破灭海陆天地之能,如今只用来做这等事,庆云又得了桓妙隐招呼,自然办得妥帖。
而若是在外间祭出这等秘器,难免惹人注目。
不过陈珩、隋婳如今是在庆云中斗法,自然将这般变化,搪塞到庆云之上。
左右桓妙隐也不是庆云之主,她只是将此宝的一半借来暂用,难以运使纯熟,在外人看来,倒也勉强能说过去。
“那等宵小何需在意?你倒是思虑过多……”
桓妙隐摇一摇头。
见得此幕,桓妙隐对那几个南州修士的烦恶又更上一层,心底隐隐有了打算。
而此时在镜中天地,因遮了内外感应,隋婳终可以尽情放开手脚。
她只轻轻一按,那些倒飞而回的金砂便自行粉碎。
只是须臾,在哗哗声响当中,隋婳脚下就多出了一条百丈长的金气长河,熠熠辉辉,浩浩荡荡!
“隋氏无上大神通,少昊从革气——”
立身金河上的隋婳将玉钩祭起,肃容道:
“陈真人,还请赐教!”
陈珩大袖飘摇,上前一步踏出,身后忽也有一片水光层层攀起,眨眼就到了百丈之高,似欲接天触地!
一股幽冥阴森之意随此水一涨,亦是忽然弥漫开来。
叫天中忽有黑云滚滚而集,不知从何处响起的惨叫哭嚎之声逐渐清晰,叫人毛骨俱悚!
“幽冥真水!”
隋婳眸光一动。
而在黑水与金河悍然相撞之前,浓密云霭当中,忽有赤光隐现,如飞电骤闪。
下一刹。
却是陈珩一剑横过茫茫天地,直直斩来!
……
……
此时在殿中,因难以探明镜中情形,众修都在小声议论,猜测此战究竟是何走势。
而许稚本在与袁扬圣小声交谈,不知说了些什么,叫后者一脸古怪,欲言又止……
“看来今日这处倒热闹,老祖我是赶上巧了?”
忽然,许稚耳畔传来一道笑声。
这熟悉声音一出,许稚便知晓是无生童子到了,他忙止了话语,有些惊喜地扭头四望,却不见那个身影。
“了不得,真了不得啊!
竟能与这位斗至如此模样,不愧为众天有数的英才,已足以自傲了!”
未等许稚开口,无生童子又是感慨,语声里满是赞赏艳羡。
“师弟天资,自然是奇高无比!”
许稚笑了一声。
他也不急着询问无生童子是何时回返了三世,此时究竟身在何处了,只顺着无生童子话茬,认真附和道:
“我方才才知晓那位竟是元载的隋婳真人……
不过老祖容禀,莫看隋真人已是打破七重元神障关了,但在我看来,师弟亦不会逊色这位什么,两者之间的争斗,还未可知呢!
老祖方才那言语,倒有些轻视师弟之意了。”
“谁说陈珩了?我是言隋婳!”无生童子嗤笑一声。
“不过只是多打破了两层障关,却能与陈珩斗到这境地。”
无生童子又是叹息:
“这隋家小辈当真是不可小觑!”
“……”
许稚闻言一愣。
“不过可惜了,以她如今手段,终还是敌不过陈珩。”
无生童子心绪极是复杂:
“你那位师弟,当真是好大的一桩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