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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火光高涌,滚滚烟煞与青气纠缠一处,忽而飞扬四散,忽而腾空而上,叫十数里地界都是一片斑驳浑浊。
而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刺耳无比,更是一番激烈!
轰隆!
又是一声巨震传出!
此时只见众多已是破开日轮的木龙忽齐声发吼,探爪向前,将疾射过来的百千道月轮镜光撕碎,同时陈珩与隋婳亦遥遥再对一掌,磅礴法力毫无保留,硬撼于一处。
这一声巨震,比先前更为强烈!
附近大小山岳纷纷破碎,似被两只不同的庞然大手生生撕碎,露出了地根来。
数之无尽的碎石树木飞扬上天,直有破开云顶的势头,声势浩大,看得人心头一紧。
而未等这些木石落下,滚滚烟幕中,便有一道灰白剑光突兀亮起,森森死气横流!
北斗注死——
隋婳方运起隋氏的伏灵仙光,抵住了第一剑。
而第二记北斗注死已接踵而至,叫她只能打起精神,再演此法,将这一记剑法拦下。
早在接下第一剑时,隋婳便大略猜出了陈珩心中打算。
奈何那第二剑来得太快了,叫她终究还是被拦了一瞬,只能散开手中法诀,先应付迫在眉睫的攻袭再说。
而在他们两人相争之间,即便只是一瞬的空当,亦足以令对方抓住时机了。
果如隋婳所料。
下一刹,陈珩龙行虎步、身缠玉光,已是借由剑遁之法,欺身至了隋婳身前不远!
太素玉身——
陈珩先是一拳轰出,将数十条猛冲而来,拦在面前的木龙轰成粉碎。
继而他袖袍一震,又是对着隋婳,悍然一拳击出!
元境七层的肉身血气汹然升腾而起,冲破云头,直有气吞山河之势。
在这般威势下,原呼啸如潮的凛冽天风都有刹时停顿,陷入了凝滞当中,似被强行按在了云头,再不能动弹分毫!
电光石火间,一方乌沉沉砚台飞出,拦在了陈珩与隋婳面前。
同样,那百千木龙亦有不少摆脱了月轮镜纠缠,向陈珩处追逐而来!
这砚台乃是由山泽铁混合几类珍贵宝材而成,沉重无朋,一旦祭起,便可叫山陵崩摧、江河断流。
而方才此宝虽被紫清神雷击退,但形质却未缺损太多,依旧威势迫人!
不过在陈珩一拳之下,那砚台灵光便如遭雷击,被一股无从抵御的巨力轰开,倒飞出去。
因乙木青龙召制法这门无上大神通他已领教过,委实有些难缠。
故而陈珩也不在此处耗费太多气力,在举拳轰碎了几头冲在最前的,他掐了个剑遁,便从原地闪开。
不过陈珩虽消失面前,隋婳却并未放松警惕。
她眸光陡然一凝,同样催动遁法,忽挪移出了数里之外。
下一刹,隋婳立身之地忽有剑光骤闪,将罡风云气干脆一截两断!
同样,刚以遁法避过剑光截杀的隋婳又心生警兆。
她循着那股冥冥中的感应,不假思索回身,一拳轰出,正正对上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
拳掌交击之下,竟是碰撞出裂天般的声响,响彻重霄!
场中的诸多烟煞甚至纷乱灵气都被滚滚气浪排荡了出去,一扫而空!
见得这幕,莫说许稚和袁扬圣错愕惊讶了,便连无生童子亦挑了挑眉,心下赞了一声。
太素肉身的威势,这几人都是心中有数,尤其是袁扬圣。
当年在浮玉泊初见陈珩时候,袁扬圣便因自己是罡煞武修,身坚体固,便想以肉身来压陈珩一头。
若不是他在动手前下意识启了武道天眼,只怕结局凄惨,必难讨到什么好。
早在那时,袁扬圣便对太素玉身颇有些念念难忘。
纵使他后来拜入了夔御府,又修行了那门结圣胎法,也依旧对太素玉身记忆深刻。
而今番的这场斗法,隋婳竟可以同陈珩肉身硬撼?
虽知晓正统仙道的修行素来是灵肉并重,相辅相成,愈是高明的仙道修士,愈是无一短板。
再者隋婳乃是元载隋氏出身,以那等仙族底蕴,想来也不缺少什么肉身成圣法。
但如此一幕,还是给了袁扬圣不小震撼,微微皱眉,忽沉默下来。
“好!”
此时的陈珩来了兴致,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再度举拳杀去。
隋婳目光放出神芒,亦是当面迎上。
两人一路裂云排风,缠斗不休。
沿途无论崇山峻岭还是谷地长河,都被干脆利落地夷平,不能够阻拦分毫!
如此纯粹的肉身拼杀之法,看得袁扬圣这个罡煞武修亦心惊肉跳,心下生起叹服之感。
而在这般全神贯注的以快打快之下,两人都无暇再维系其余的神通、法宝种种。
定睛看去,依稀只见两道华光上下纵横,时聚时散。
在两道华光所过之处,天光破碎,地表裂开,一派满目疮痍之景!
但很快,袁扬圣便连那两道光华都有些看不清了。
只听得无穷巨震繁音,一声更比一声猛烈,似永无休止!
而在激斗过数百合后,隋婳因气血运行时的那一丝破绽,终被陈珩抓住了时机。
纵隋婳及时唤出了法宝,以那面山水屏风裹住身周,但她还是被陈珩一拳轰下云头,身形接连砸穿了数座青山。
在一片乱石堆中,隋婳强将翻沸气息按下。
她赶在陈珩攻势到来之前,清喝一声,法力忽然高涌。
“哦?要祭出法相来了?”
见那镜中天地忽有仙光亮起,天花乱坠,地涌甘泉,无生童子笑了一笑,心道:
“虽说可惜,但斗到这模样,已足以自傲了!不过……”
在隋婳放出法相时,她身内那股如岳峙林森的玄邃气息终再无法掩饰,让无生童子怔了一怔,难得有些心绪复杂。
“果真是仿木的气息呵,是‘袭明’之法吗?”
无生童子叹息:
“三盛族的家底,可是厚到极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