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珩有七境的剑遁傍身,他亦可堪堪躲开隋婳后续招数。
就这样在斗了百合过后,隋婳忽微微一笑。
她素手往前一布,便有星星点点的金砂凭空现出。
再掐起一个法诀,那些金砂便凭空旋动起来,愈转愈多,直至又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金气长河现出,洪波浩浩,急流汹汹!
少昊从革气——
在两人交手没多久,隋婳便曾祭出过这门无上大神通,而它也不愧为隋氏的镇族神通之一,并不好对付。
陈珩那时是放出幽冥真水,逐渐消磨、收摄,在好一番游斗当中,才一点点将此法破去。
在祭出“玄科玉历”之前,隋婳想要拿动少昊从革气,还需蓄势准备一番。
不过在展动法相后,她再催动这门无上大神通,却是快捷了不止一筹。
陈珩看了一眼,面对袭来的金气长河,他起手便是飞剑斩去,继而持定月轮镜,一道恢宏镜光照前射去。
剑气斩中金气长河,只发出阵阵爆裂之声。
而镜光虽令长河冻凝在空,但随隋婳法诀一转,长河便又震破了漫天寒气,来势更急!
陈珩见状又是轰出两记雷法,虽将其打得摇荡不已,但也未将这道神通破开。
而就在陈珩应对金气长河时,不知不觉间,一元重水已是四面逼来,隐隐呈出合围势头,似将陈珩困在了圈内。
至于重水外围,更有木龙游动翻飞,灵动夭矫。
只待陈珩催动剑遁,在跳出重水的刹时,木龙便要配合砚台、玉钩,齐齐逼上,欲打陈珩一个措手不及!
隋婳的这打算,自然瞒不过陈珩。
而他虽可赶在金气长河到来之前,先破开重水,又接下后续的诸般攻伐,最后再调转过剑锋,同隋婳继续游斗。
但已斗到这时刻……
陈珩亦难得有些见猎心喜了,欲放手试一试隋婳的玄通。
此时迎着隋婳目光,陈珩反倒将环拱周身的剑光稍稍一收,眸光精芒敛去。
在衣袍猎猎飘荡之间,他并无其他动作,只是往前一步跨出。
轰隆!
这一刹,忽有一道杳渺幽玄的气机自陈珩身上遽然冲起,超以象外,横绝太空,直有掀翻地轴、拨动天关的无匹气魄!
一团百丈高下的混沌元气在陈珩身后巍巍铺开。
元气内看似是幽幽暗暗,不存一物,却又仿佛诸色鲜明,囊括了万有!
混沌不凿,两仪未分,高上无极,总辔乾坤。
仙道至等法相——
大哉乾元!
在这尊法相被陈珩放出的刹那,便有密密紫雷横奔飞出,在轰隆炸裂声中,将重水和木龙打了个粉碎,使得天宇骤然一清,四方阻碍尽去!
而在这等狂猛攻势之下,连玉钩、砚台两件法器亦未能脱灾,眨眼间被卷入了雷潮当中,哀鸣不已,身上灵光黯去了不少。
至于那条金气长河……
陈珩沉喝一声,运足法力,只是念头转动,天中瞬有团团五色烟云翻涌,望去甚是瑰丽夺目。
继而一只擎天大手从烟云中探出,带起轰轰巨音,朝下重重拍落!
五色大手只是与金气长河一撞,隆隆之声便远远传出。
在两者交击之处,地表裂开了数十条深深沟壑,一片惨状,触目惊心!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近乎在下一刹,又是一只五色大手往下一砸,毫无花哨的轰在了长河之上。
在许稚、袁扬圣错愕注视之下,两只五色大手一前一后,竟如抓绳索一般,各擒住了长河一端。
在短暂的角力过后,两只大手猛然一扯!
只闻“欻啦”一声,金气长河汹然爆散!
无数破碎金气四散飞出,叫漫天俱是烁烁辉光,亮到惊人,不可逼视,近旁的山岳因被余势波及,仅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齑粉,彻底不存。
“这门手印神通已是大成了吗?”
隋婳神情一凝,似也未料到自家的少昊从革气会被如此粗暴破去。
而不等她再运法诀,将那些乙木青龙召出,天中又是五色烟云翻滚。
陈珩也不用其他手段,仍旧是一只大手直直拍落。
待隋婳破去这记神通后,她忽觉前处有戾气森森,直迫眉睫,纵还未袭中身躯,却也令人觉得肤骨发寒。
隋婳抬眼望去,三十二道剑光已是破云而来,离她不到百丈距离!
自陈珩祭出了大哉乾元后,原本的攻守相当之势似乎就开始摇动,朝向陈珩那处倾斜。
而在又斗过一阵后,眼见这般下去早晚是要落败的,在飞身闪过剑光疾斩后,隋婳终下定决心。
她缓缓吐出口气,身上那股如岳峙林森的玄邃气息再不掩饰,将袖一摆,便有一痕苍苍青光飞出。
闩天法——
这是隋婳近年通过“袭明”之法,自族中那株仿木身上得来的好处,亦可以说是她压箱底的一类大神通!
而“闩天法”,便也是她身上那股玄邃气息的根源。
自斗法一开始,陈珩便防着隋婳的这门手段。
此时见此法一出,自己周身上下忽被一股无形伟力生生镇住,法力运转艰难,好似鹰落网罟当中,动弹艰难。
且愈发挣扎,那股罩定身周的伟力也愈发强烈,愈发难以摆脱。
好似隋婳不移去这记大神通,中术之人便绝不得自由。
电光石火间,陈珩面上也无什么异色,只是眉间那抹浅浅红痕忽鲜艳起来。
在以“梅花易数”算出了此法的那点疏漏后,陈珩鼓足法力,终赶在隋婳腾出手之前,将身一纵,破开了那无形伟力。
而另一面,在好不容易稳住了“闩天法”后,隋婳还未松了口气,她面前却已没了陈珩身形。
“……”
隋婳面色一变。
下一刹,一股冷厉杀意已是欺入她身周,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隋婳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当她终暗暗咬牙,欲以损耗极大的替死法脱身时,原是直抵眉心的那森然杀意忽就轻轻散去,如风过无痕。
咔嚓一声——
只是隋婳头上的那根清亮玉钗忽断为两截,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好剑法,好占验……”
片刻沉默。隋婳将复杂心绪按住。
她当先收回法相,看向不远之处的那个年轻男子,认真行了一礼,言道:
“不愧是胥都的丹元魁首,这一战是我输了。”
“隋真人,承让。”
陈珩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嘿!”
见得此幕,场外的无生童子不由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