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自由、鲜活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贯通了众妙天与下方玄黄本界之间那层被封印已久的无形壁垒!
被阻隔的天地灵机与大道感应再次澎湃交织!
整个众妙天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滞的梦境中苏醒,每一缕道意都在欢鸣,每一寸空间都在舒展!
封禁……破了!
真君们被困于此地、与玄黄联系大半被切断的尴尬处境,随着世尊后手的崩灭,终于,彻底结束!
“封禁……开了!”
“感应到了!是玄黄的气息!是吾之道场!”
“哈哈!五十载!整整五十载!终于……”
短暂的沉寂后,众妙天内,诸位真君身上那一直内敛压抑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微微波动起来。
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超然气度,但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与归心似箭,却瞒不过同阶的感知。
五十年,对寿元悠长的真君不过瞬息,但被迫困守一隅、与自身根基之地联系薄弱,这种感觉绝不美妙。
如今枷锁既去,便是龙归大海,虎啸山林!
几乎没有太多迟疑与交流,一道道磅礴浩瀚、蕴含不同大道本韵的身影,在向那位新立的“混元道友”投去最后一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后,便纷纷化作流光,撕裂重新畅通的空间通道,朝着各自在玄黄本界的道场、宗门、洞天福地,疾驰而归!
真君,归来!
五十载光阴,于凡人已是半生。
但对于浩瀚的玄黄本界而言,在失去了真君这等执掌乾坤的巨头直接干预后,其内部格局的演变,反而呈现出一种加速沉淀与重新固化的奇特态势。
自当年齐运一言封天、正魔易形之后,失去了顶层力量直接压制与调和,中土魔道与西北正道之间的摩擦、吞并、融合、对抗……
在最初的混乱与试探后,并未演变成预想中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反而在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与现实的利益考量下,逐渐勾勒出了新的边界与秩序。
魔道占据中土膏腴之地,虽依旧弱肉强食、征伐不休,但面对正道时却异常团结,更因齐运的潜在威慑,气焰一时无两,大肆扩张、经营,将中土打造得铁桶一般,魔威日盛。
正道退居西北苦寒,痛失根基,却也因祸得福,在生存压力下被迫摒弃了许多内部纷争与陈腐教条,变得更加务实、铁血。
于那荒芜之地硬生生开辟出新的基业,道统传承非但未绝,反而在磨砺中透出一股百折不挠、向死而生的锐气。
他们对于占据中土的魔道,恨意与警惕不减。
但更多的是一种蛰伏与积蓄,目光始终盯着东南方向,等待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变数”。
而这一切的“平衡”与“秩序”,其底层都隐隐缠绕着一个无人敢轻易提及、却又无处不在的名字——齐运。
只要他一日不明确表态,这玄黄的格局,便无人敢真正掀桌重来。
如今,真君们归来。
中土魔道魁首、西北正道巨擘、四海龙宫、黄泉阴府……各方势力的坐镇真君几乎在回归的第一时间,便以神念扫荡诸天,瞬息间将这五十载的沧海桑田、格局变迁尽收眼底。
面对这已然基本成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新局面,即便是心中对魔道占据中土再有不甘的正道真君,在稍稍推演天机、权衡利弊之后,也大多选择了沉默。
清源问道真君回归剑阁,只对门人下达了“紧闭山门,精研剑道”的谕令,对中土之事只字不提。
王圣真君坐镇浩然圣地,也只是叹了一句“祸福相依,守心持正”,便不再多言。
其他正道真君,或默认现状,或约束门下不得主动生事,态度出奇地一致。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清算旧账的腥风血雨。
动荡、杀戮、算计、挣扎了整整五十载的玄黄本界,竟在真君们归来的这一刻,因为一种更高层面的默契与对某个不可言说存在的共同忌惮,诡异地迎来了一种表面上脆弱的,却又是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安宁。
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雨过后,乌云散尽,虽然大地满目疮痍,沟壑纵横,但阳光终于得以洒落,万物在残垣断壁间开始喘息,生长。
一种疲惫的、带着伤痕的平静,笼罩四野。
……
无极圣宗,青山道观。
一方清澈见底的寒潭,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头、树干虬结如龙、枝叶却稀疏近乎枯死的老树。
树下,有石凳。
一道身影,身着最普通的灰色粗布道袍,身形略显清瘦,黑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平静,双眸似闭非闭,盘膝坐于石凳之上。
正是齐运。
与在众妙天时那道意冲霄、彩意绕体、仿佛大道化身的至高形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