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慌张,成何体统!莫要在真君面前失了礼数!”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只因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左手,又往宽大的袖袍深处藏了藏。
站在最后的翎真人看了眼前面两个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同样翻涌的波澜:
“行了,莫要在此耽搁,让真君久等。”
三人不再多言,整肃衣冠,怀着忐忑、激动、敬畏等复杂难明的心情,沿着道观前那条朴素的青石台阶,一步步,拾级而上。
山道清幽,只闻脚步声与略显急促的呼吸。
没用多久,道观那简陋的木门便已在望。
而此时,道观院落中,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年头的枯槁老树下,一幅平和的画面映入三人眼帘——
齐运身着普通的灰色粗布道袍,正与一位同样衣着朴素、面容清晰的年轻道人,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是一方简陋的石桌,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粗陶茶盏,正冒着袅袅热气。两人神色平静,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齐运的那一瞬——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毫无迟疑地,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紧贴冰凉的青石地面,身体因紧张与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因为用力而略带嘶哑,却又无比清晰、恭敬地齐声高呼:
“弟子,参见混元大罗真君!
恭祝真君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声音在寂静的道观中回荡。
齐运闻声,与对面的年轻道人相视一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院门口跪伏的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行了,起来吧。”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安宁下来的力量。
“多……多谢真君!”
三人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但起身之后,却依旧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抬眼直视齐运。
毕竟,眼前这一位,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与他们有些交情、甚至可以称兄道弟的“齐小友”或“齐道友”了。
他是一位实打实的、登临君位、执掌混元、一招捏碎世尊化身、名震诸天的——混元大罗真君!
是站在玄黄乃至更广阔世界最巅峰的无上存在之一!
这种巨大的位格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力与敬畏,让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平常心。
齐运看着他们这副拘谨到极点的模样,不由失笑摇头。
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壶,又取过三只干净的茶盏,亲自斟满三杯清茶。
“过来坐。”他指了指石桌旁的几个石凳。
三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挪到石桌旁,却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石凳边缘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你们可知,今日我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齐运将三杯茶推到他们面前,随意地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最终,还是年纪最长、心性最为沉稳的千心道人,恭声回答:
“回真君……弟子等愚钝,实不知真君召见,有何吩咐。
但请真君明示,弟子等必万死不辞!”
司徒化极与翎真人也连连点头。
齐运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方才慢悠悠地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许久未见,有些想念几位故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追忆,
“想和你们……叙叙旧。”
“叙……叙旧?”三人一愣,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了那么一丝。
原来……只是叙旧吗?
三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齐运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接着说道:
“另外,我打算助你们三人,成君。”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千心道人手中刚端起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司徒化极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放松笑意,瞬间僵住。
翎真人那一向清冷镇定的面容上,此刻一双眼睛也瞪得滚圆,发不出任何声音。
助……助我们……成君?!
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是九天之上劈下的灭世神雷,狠狠地炸响在三人的识海深处,将他们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炸得粉碎!
道观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枯枝的沙沙声,以及三颗因为极致震撼而几乎停跳的心脏,在疯狂擂动胸膛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