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粒不起眼的灰白石子,自虚无中跌落,轻轻坠入了一条色彩斑斓、静谧流淌的浩瀚“河水”之中。
石子入水,并未沉没,也未激起巨浪。
只是漾开了一圈圈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辨的涟漪。
“咯吱——”
一声轻微的、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响。
那座简陋的茅草庐舍,虚掩的木门被从内向外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参一布道真君。
他此刻未曾束发,满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身上那袭玄色道袍也只是随意敞着,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看上去颇有几分闲散不羁。
那张平凡面容上的神色,却是一片深沉的漠然,不见丝毫往日面对齐运时的温和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茅庐前茵茵的草坪,直直地落在不远处那条永恒奔涌的岁月长河之上。
凝视着那圈正在逐渐扩散、又缓缓平息的微弱涟漪,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
“又一个……”参一真君的声音低沉,“看来,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家伙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只见身着月白长裙的凤溪真君,缓步自茅庐中走出,纤纤玉指正轻巧地系着腰间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起那双蕴含着万古霜雪的美眸,轻轻瞥了一眼河面的涟漪,眸光微垂,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漠的提醒:
“你的计划……要加快了。”
“若是等到世尊他们真的不惜代价,亲身降临……”凤溪的声音冰冷,“以你我如今的状态,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参一真君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他负手于后,缓步来到岁月长河的河畔,身影在永恒流淌的斑斓河水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峭。
“操之过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只会,适得其反。”
“花,还未开。”参一真君转过身,看向凤溪,“如何摘果。”
“呵……”凤溪真君闻言,不由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就怕……到时候花开果落,瓜熟蒂自脱。
你再想动手,就来不及了。”
“放心。”参一真君脸上的笑意不变,却透出一股绝对的自信与深沉的算计,“这花,我让他开,他才能开。”
“这果……”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重新投向脚下奔腾的岁月长河,眸中仿佛有无数命运丝线在交织、演算。
“我不摘,谁也……别想摘。”
说着,他缓缓垂下眼眸,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入那色彩斑斓的河水深处。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那本应混沌流淌、难以窥见具体未来的河水中,竟然隐隐约约地,映照出一道挺拔的人形轮廓!
这轮廓最初极为模糊,但随着参一真君的注视,竟在缓慢地变得……愈发清晰!那道身影,正在岁月的长河中,迈步向前。步履坚定,气息也在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不断地凝练、拔高、臻于……某个临界!
……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虚空另一端,一片被齐运随手布下的【混元隔绝大阵】所笼罩的死寂星域中。
大阵光幕呈现混沌彩色,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隔绝,内外气息不通,天机难测。
阵中,齐运与化出人形虚影的蔡珅相对而立。
蔡珅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金光一闪,那口自真君碑林中得来的、尺许见方的黝黑古朴铁箱,便出现在两人中间的虚空中,静静悬浮。
这铁箱看似不大,但一出现,便自然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仿佛其中封印着一方山河的重量。
箱体黝黑,不知是何种金属铸就,触手冰凉彻骨。
而在铁箱表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附着海量封印禁制!
这些封印禁制,数量恐怖,粗略一扫竟不下百道之多!
且并非同源,而是出自不同的真君之手!
有的禁制呈现金刚般的暗金色,笔画如同佛门梵文,散发着镇压邪魔、不动如山的磅礴佛力;有的则是道家符箓,青紫雷光隐现,内蕴天罡正气;有的是狰狞的妖文咒印,流转着嗜血与腐蚀的气息;还有的是堂堂正正的儒道戒尺虚影,代表着法度与规训……
百余道封印,代表着百余位修行不同大道、手段各异的真君,对这口铁箱及其内的存在,施加了一重又一重的封锁!
这些封印彼此纠缠、叠加,有的相互加强,有的隐隐冲突,但整体却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稳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封印体系!
就像一个由无数种不同材质、不同工艺的锁链与锁头层层捆绑而成的铁疙瘩,让人无从下手!
“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蔡珅,看着铁箱上那密密麻麻、光华流转的百余道真君封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咧了咧,露出一副牙疼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