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走私老大纷纷起身，一改之前有些桀骜的态度，对华十二和沈佳雯点头哈腰地告辞，就是有过冲突的裴渔和韩富虎都变得十分客气。
华十二面带微笑，一一颔首，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发自内心，因为面前这些对他点头哈腰的人，在不久之后全都会出现在他的功劳簿上，为他卧底生涯的结案报告添砖加瓦。
焦涛带来的那些小弟也想趁机溜走——墙头草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大哥都废了，跟着新老大才有饭吃。
不用华十二开口，沈佳雯一个眼神就让人拦下了他们，声音不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秒钟内就完成了心理建设，纷纷表示愿意跟余老大混，忠诚度转进得比网红翻脸还快。
华十二朝粉仔比划了一下：“粉仔，这几个，以后就是你小弟了。都给我盯仔细了，别让他们惹出什么乱子来。”
粉仔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颤，他这辈子从没当过大哥，现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小弟，差点当场给华十二跪下磕一个，他拍着胸脯保证：
“老大我一定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华十二摆了摆手：
“行了，都出去。我要和大嫂谈点事情。”
粉仔赶紧招呼新收的小弟把傅国生和焦涛都架出去。
两个人一个四肢冒血一个面如死灰，被拖出门的时候焦涛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被粉仔顺手在他嘴里塞了块刚脱下来的臭袜子。
耗子和坤哥跟在最后面，出去时顺手把包厢的门带上了。
实木门合上，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沈佳雯没有半秒钟停顿，直接带球撞人贴了上来。
她贴得极近，手指摩挲着华十二胸口：
“我果然没看错人。老傅跟你一比，给你提鞋都不配。”
“亲爱的，你让他们都出去，是不是想在这里跟我庆祝一下？”
她说着就开始蹭，眼神开始拉丝。
华十二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你好骚啊。”
沈佳雯动作更大了：“那你喜欢吗？”
华十二似笑非笑：“喜不喜欢待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富佬是哪个？”
富佬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在沈佳雯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傅国生的表情明显变了一瞬。
华十二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富佬’就是傅国生和沈佳雯的上线，亦或者是幕后的真正老板。
果然，沈佳雯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细得像蚕丝：
“富佬就是我们的上线。我们拿到的所有货，都是富佬提供的。老傅能在这行里站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自己有本事，是富佬看得起他。”
华十二抓住她那只正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商量的决定：
“我要见富佬。”
沈佳雯的动作瞬间停了，迷离的眼神冷却下来，仿佛一瞬间从情人变回了合伙人：
“为什么？”
华十二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脆生生的一声响：
“因为今天是你摆了我一道。”
沈佳雯拉华十二入伙造傅国生的反，他可是一直没有明确回应过。
今天沈佳雯忽然发动，然后点了华十二的名字，就等于逼他动手。
华十二继续说道，语气从追究变成了开价：
“我要见富佬。一来，我要验证你们有没有那个实力，嘴上说货源敞开了供应，我得亲眼看看这个货源长什么样！”
“二来，不见到富佬，我怕有一天像老傅这样，变成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沈佳雯看向华十二，眼神里充满审视！
华十二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
“大嫂你是知道的，我在中东和东欧都有路子，如果富佬的货给力，完全可以把我的军火路线，变成咱们走货的黄金之路，到时候咱们可以和富佬谈条件，让他让出一部分利润，掌握主动权！”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沈佳雯，她眼神闪动了一下：
“我会和富佬说，至于他要不要见你，不是我能做主的！”
华十二点了点头：“好。不过大嫂，我不喜欢拒绝我的人。如果富佬不识抬举，不如咱们换个思路，干掉富佬，咱们自己坐庄，做最大的那个。怎么样？”
这就是以退为进了，干掉对方总要先见到再说吧。
沈佳雯咯咯一笑，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媚态又浮了上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野心的人。不过......这种话以后千万别再说了。富佬很厉害的，他要是想，吃定了咱们两个都不费力气。”
她说完开始解华十二的腰带，后者赶紧让她打住：
“嫂子，我可是正经人。”
沈佳雯没好气道：“又来这套，你还有完没完......”
华十二笑着把她从自己身上拎起来：
“行了，这些事不着急。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沈佳雯被他转换话题的速度晃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华十二一边整了整被她弄乱的衣领，一边朝包厢门口走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当然是找个地方把老傅的钱包榨干，然后送他上路啊！”
华十二理直气壮地带走了傅国生和焦涛，没有人怀疑他别有所图。
事实上，华十二将套着麻袋的傅国生和焦涛，直接带到了专案组的临时基地，交给了许平秋。
当知道华十二就是警方卧底的时候，傅国生都不敢相信：
“你是警察？怎么可能是警察？”
他忽然哈哈大笑：“你看你哪里像个警察？”
听到嫌犯这么说，专案组的人都不禁莞尔，警校那些同学一个个朝华十二挤眉弄眼，甚至笑出声来。
华十二这会儿也没了戾气，走过来蹲在傅国生面前，从兜里摸出根烟塞进他嘴里，又给对方点上。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他这才说道：
“正因为我不像个条子，所以才能骗过你啊，老傅。”
傅国生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不过我想问问，你们抓了我又能怎么样？”
“余天龙，你有证据吗？”
“就凭你抓了张安如？”
“我也自学过法律，证据是要形成闭环的。只有人证，定不了我的罪。没有物证，没有资金链，没有直接证据链，你们定不了我的罪的！”
他说着朝周围的专案组成员，嚣张地问道：
“是不是啊，各位警官！”
华十二直接给傅国生鼓起掌来：
“说的不错，老傅你果然有头脑，我们是没有你走渎的证据，但是我有你杀人的证据啊！”
华十二说着拿出手机，把上次傅国生亲手勒死那个光头杀手时，他偷拍的照片和录像都放出来给对方看。
“老傅，上次你杀人的时候，我一时技痒就帮你拍了，你看着角度，你看着光线，你再看这构图，你就说专不专业就完了！”
他说到这里，好像恍然大悟一样：
“哦对了，杀人也是死刑，恭喜你老傅，你死定了！”
傅国生愣了两秒，然后瞬间破防：“卧槽泥大爷的余天龙......”
这次轮到华十二哈哈大笑了。
“行了余儿，注意影响！”
许平秋在一旁都忍俊不禁，提醒华十二注意影响。
在华十二笑着点头之后，许平秋朝傅国生说道：
“傅国生是吧，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戴罪立功，帮助我们尽快破案，抓捕更多渎犯和你的上线，你才有可能有一条活路！”
傅国生如同斗败的公鸡，瘫在审讯椅上。
他的马尾辫早就散了，灰白的发丝披散在脸侧和肩头，整个人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几年。
华十二拍了拍傅国生的肩膀：“老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站起身，把许平秋拉到一旁，说起之前从粉仔那里套出来的疤鼠的信息，提到疤鼠那个情人的住处，说也许能从那里找到疤鼠藏身的线索，还说他回头打算去探一探。
许平秋沉吟了几秒，摇了摇头：
“这条线你不用跟了。既然有了线索，你的任务就完成得很好。剩下的事我会安排其他人跟进！”
“你现在首要的任务，还是找到傅国生的上线和工厂。富佬这条鱼，要比疤鼠大得多。”
这时林宇婧脸色有些不好看地快步走过来，站定后压低声音向许平秋汇报：
“许处，张安如还是什么都不肯开口。已经耗了快两天了，我看他是想顽抗到底。”
华十二在旁边把双手插进兜里，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悠闲气：
“是不是你审讯水平不行啊？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又被人家拿捏了吧。要不换个人试试，我推荐鼠标，至少他话多。”
林宇婧瞪了他一眼，眼里还有熬夜的红血丝：
“余罪，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