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只闪烁了一瞬,换做是玩家估计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但史蒂夫已经将其完整的记了下来。
他一遍遍在脑中回放着,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键鼠设备已经被使用了很长时间,we按键和空格键的灯效已经失灵,鼠标侧面的喷漆也被磨出了一个空洞。
荧屏背后的黑暗里藏着一些我的世界乐高积木以及几张古怪的动画图片。
那上面的生物像是来自我的世界,但棱角却圆润了很多,还有一个披着灰布的猪灵,莫名让他感觉到了诡异。
屏幕里的世界像是一个原版的世界,但看了一会儿后他觉得更像是一张动态壁纸——
夜空昏暗,滂沱的暴雨让画面暗淡而扭曲。
一只僵尸身披紫光萦绕的灰黑盔甲,骑着尸身破败的骆驼,高举长矛直冲画面而来。
那双眼睛分明空无一物,但却又像是藏着睥睨一切的高傲,仿佛它身后的怪物海全都是由它领导着的军队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史蒂夫觉得屏幕里举着的盾牌居然显得那么脆弱。
他还看到了岌岌可危、颤抖着的生命值,看到了经验条上的等级为91,看到了物品栏里的63个附魔台。
这些都很有意思,都很让他感到怀念,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为什么他会在现在,在这里看到这些?
是彩蛋吗?
不,如果是彩蛋的话,触发条件似乎太苛刻了些。
玩家既要通过先前花海的解密,还要想办法来到【过去】,还要想办法把时隙兽召唤出来。
然后才能看到维系时间连一秒都不到的“彩蛋画面”。
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而且这样的彩蛋根本没有意义。
难不成是玩一个“整合包里的世界与现实世界存在时空纠缠”这种叙事层面的梗?
这是他唯一觉得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也仅限于猜测,毕竟他连整合包的作者是谁都不知道,玩到现在只知道那是个追求细节到了极致的家伙。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乱,最终选择暂时不去想,收回注意力后重新看向了四周。
伴随着时隙兽的大量“出血”,那变化的领域也迅速扩张了不少,并且还在加速。
按照这个势头,估计很快就要撞上王都了。
海神三叉戟已经重新回到了手里,那些撕咬时隙兽的鱼群也都消失不见。
不过这不代表着时隙兽占据了上风,相反,刚才那样的攻击他想来几次就能来几次,对方只能乖乖受着。
他看了眼它身上的伤口,稍微估算之后,决定先把它拉远一些。
他可以磨死它,而且他有耐心,但他担心在那之前,王都会先一步被破坏掉。
他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就要做到,史蒂夫控制着骨龙迅速飞向远方。
时隙兽追了上去。
它们是追逐着时间魔法的“生物”,对时间异常敏感,有着将一切时间吞吃的本能。
而在它的感知中,远处城市里那只有几十上百年寿命的人类,显然比不上眼前这个几乎可以代表无限的方块生物更吸引它。
它迫切地想要吃掉史蒂夫。
乘风追了上去。
它担心着主人的安危,刚才主人心中那一瞬间的迷茫与惊慌是它从未感知过的。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知道此时的主人非常需要它的陪伴。
【凋灵注视】追了上去。
法瑞拉站在城门口,木木地张着嘴,看着不远处正在暴雨中逐渐消退的沙尘暴发呆。
他看见了那道贯彻天地的雷光,也感知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无比浓郁的时间气息。
那是时隙兽,他知道,也知道史蒂夫正在和这只时隙兽战斗。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只居然会强大到这种地步——他几乎可以肯定,自时间术士诞生以来遇到过的所有时隙兽加起来都没这只有气势。
他本来还在思考该如何帮助史蒂夫,但还没等他想出答案,他就听到了一阵“啪嗒”的声音。
低头一看,原本还粘连在一起的左手手骨居然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并且它们一块块的全都褪去了焦黑的颜色,变成了他熟悉的惨白。
他愣了一下,连忙感知周围,这才发现那道自昨晚就开始注视着他的视线消失了。
就仿佛对方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对他失去了兴趣一样,这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低落——
他还准备利用这道注视来研究让尸体站起来的能力呢。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他俯身将自己的骨头全部捡起来,心情复杂地收进了口袋空间。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朝那道雷光追了过去。
他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现在】
雪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议事厅。
这里早早地坐满了人,每一个都衣着华贵,披金戴银,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一眼也能猜出来他们都是身份显赫之徒。
而且不止于此,她稍稍抬头,视线越过自己的发丝,看到了不少头顶着皇冠的男人。
她认得他们,都是她记忆里的各国国王——之前的记忆。
在现在,她记得他们都只不过是一众普通贵族的一员,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掏出的皇冠。
又或者是说,在记忆更替之际,这些东西都被某种力量给保留了下来。
“这就是时间魔女?”
有人——姑且称之为国王吧——有国王急切地问道。
雪莉收回了目光,她已经看清了每个人,不需要再去看了,这种情况下,收缩自己的存在感更让她舒服一些。
“我是时间魔女的学生,代她来参会。”
这句话显然让众国王非常不满,他们就像是病危已久,眼巴巴瞅着解药却又吃不到一样,当即爆发出了阵阵喝声: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