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敬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夫人,众所周知‘大昭双龙’几乎是同时崛起,在瀛洲结下了一段善缘。
可他们两个关系就算再好,能好到一国之宝随便送?还不是送给富贵,而是直接转送给我们?
那大靖仙朝夺了这【天下五剑】自己都还没有捂热乎呢。
富贵发明的燧发枪和铁棒飞雷炮也是一样,自己没有生产,反而白送给了大靖,虽然是以四海贸易公司、联合果品股份的形式。
也足见他们二王之间的默契和信任,用好到穿一条裤子都不能形容。
坊间纵有一些来源不明的绯色传闻,为夫却从不信这些。
反而觉得他们二王之间恐怕有更深的联系,连咱们两个都没有告诉。
若陛下当真下令出兵,场面怕是不太好看。”
王月娇蹙着秀眉想了想,对丈夫郑重道:
“咱们家不必理会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纵使有事,只听富贵吩咐再决定立场便是,妾身这弟弟总不会害我们。
只是妾身觉得富贵做事向来有章法,那些在江南干多了腌臜之事的清流士大夫想让他们两个相斗,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
闻言,戚元敬摸了摸腰间韩家皇权赋予的总兵官印、又摸了摸那一口戚家刀,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对国家、万民无碍,为夫自不会让富贵平白受人欺负。
若最后实在事有不谐,这总兵不做了又有何妨?”
从戚元敬的经历和作风就知道,他身上忠于“国家利益”的成分,远高于他忠于“皇帝个人”的成分。
戚虎本质上是一个以“忠君”为手段来实现“报国”理想的真豪杰、真英雄。
至于皇位上坐的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在夫妻两人谈话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一队蹦蹦跳跳的孩童走出白山黑水,从最接近山海关的蓟镇开始,在一天之内走过了全部的九边重镇。
“他们”口中还哼唱着同一首童谣:
“锄田之人咽糟糠,纺棉之人披烂裳。
秦皇汉武今何在?士绅依旧坐高堂!
征我粮,拆我墙,逼我爹娘悬屋梁!
冤魂千千万万数,此仇不报见阎王!
斩贪官!斩豪强!
斩酷吏!斩豺狼!
斩断金锁开官仓,一斗粟米一斗粮!
教主来时无苛税!
教主来时无皇粮!
教主来时,分田地!
教主来时,做主张!”
这群唱着童谣的小儿所过之处,凡是有童谣中相似经历的人眼睛全都微微泛红,嘴里无意识地跟着一起唱:
“锄田之人咽糟糠,纺棉之人披烂裳...”
在边军发现这种怪相之前,一道暗流已经在九边重镇的水面下汹涌激荡,甚至向着长城以南的沃土渐渐扩散。
同时,以那位自封“白莲教主”的广泽王韩钦煜为纽带,关外的鞑靼、金人势力也开始大举调兵。
......
距离蓟镇不足两百里的玉京城中。
整个皇城的气氛比往日里更加压抑。
当敬事房的太监宣皇帝口谕的时候,不仅压抑还格外诡异。
“宣尚寿妃入殿侍寝!”
“宣陈雍妃入殿侍寝!”
“宣赵懿妃入殿侍寝!”
“宣...”
绍治皇帝竟一口气召了十余位后妃侍寝,不是单单今日如此,而是自从二月二龙抬头他晋升失败后,便日日都是如此。
这位一品【丹鼎道士】平时服食大量丹药,欲望强烈,一生妃嫔众多。
除了四位皇后、三位皇贵妃、一位贵妃外,还有36位妃、26位嫔,没有名分的不计其数。
今年刚刚封妃的【遍野桃花格】尚氏尚秋雁却是他最宠爱的一位,每日侍寝的后妃中都少不了她。
按照宫里的规矩,被选中的妃子会提前沐浴,剥去全身衣物,再用一条大氅或毛毯包裹,由太监背入皇帝寝宫。
这种妃子赤裸侍寝的制度,是在绍治皇帝经历过那场“壬寅宫变”宫女勒脖颈之后,为了绝对保障自己人身安全才开始严格执行。
即使早已非人也没有改变。
太监将一众后妃背进大殿,便立刻退出去紧闭宫门。
叮——!
一个个活色生香的后妃则在一声磬响后,变得双目呆滞,解开身上大氅,赤条条步入数层薄纱帷幕之后。
外面伺候的太监透过纱帘,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
那是一个整体好像粗壮树干,身上长满了木瘤,脖子分成了数百条,每一颗龙头上都布满杂乱犄角的狰狞龙影。
都说鳄鱼、蛟蛇之属有双份凶器,效率极高,但这里的怪物龙兽却更高!
“请陛下怜惜。”
诡异万分的一夜鱼龙舞过后。
龙怪身上的一颗脑袋似乎被彻底消除了污染,从本体上跌落,化作一个跟绍治有五分相像的中年男子。
那竟然是本应在科仪当天吞噬的【三台明王身·中台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