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我们这些【昔宝赤】已经跟自己心爱的海东青融为了一体,成为世间最完美的生物。
你们跑不掉了。束手就擒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这些半人半鸟的诡异【昔宝赤】纷纷振翅拉升高度,在天上灵巧躲过夜不收射出的夺命箭矢。
然后大手一挥,自己下半身拼接的海东青猛然振翅,无数道绝不逊色于真正弩箭的“铁羽箭”攒射下方五骑。
“又是这一招,快闪!”
即使配给夜不收的战马身上都流淌着马妖之血,无论速度、耐力、灵性都远超凡马,也无论如何都快不过海东青。
先前同属于一支小队的另外五位夜不收就是死于这一招的初见杀。
五人不得不立刻给自己贴上一张【千里神行符】,跳下马背仓皇逃生。
其中有三位运气好保住一命,另外两位仅仅慢了一步,就跟那五匹妖马一起被射成了筛子。
“叽叽喳喳...”
那些昔宝赤身后数量众多的猛禽,立刻作为战场辅助,拍动翅膀向着活下来的三人飞扑而至。
有一点这些怪物倒是没有说错。
在变成现在的鬼样子之后,命功自动补完根基,本身的力量和异术、绝活全都大幅增强,不需要亲自驯养就能直接指挥各路野生飞禽。
伍长徐三立刻丢掉手上弓箭,将手中佩刀舞成一团水泼不进的炽白刀光,将那些狂暴的飞禽挡在外面,且战且退。
急声冲着身后的同伴问道:
“信香还是点不燃?”
另外两个年轻人各自手持一截用于紧急通讯的深青色信香,拼命激活纯阳命火想要点燃。
可任由他们用尽全力,累得满头大汗,信香每次才刚刚冒出青烟,就立刻被空气中无形的力量掐灭。
“不行。”
“伍长,点不着啊。”
满面风霜的伍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刀锋跟自己的心脏一起变得越发沉重。
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雷鸣般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是至少万户部族主力精骑出动才会配备的【札里赤】!
咱们兄弟运气不好,这次是真的撞上大鱼了。”
怯薛六赤之【札里赤(Jarligci)】是云蒙帝国时代以及现今鞑靼部族中的文书刻契者。
这个职官法位最初专职书写可汗圣旨,掌握言灵、咒法之力,写在羊皮卷上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法度,部族之人无法违抗。
也能禁绝一定范围内任何形式的文字、信息流通,让夜不收的信香、飞鸽传书、甚至口口相传的情报都失去效用。
但这种极难就职的职官法位数量稀少,只会跟随达到一定规模的大军一起行动。
按照草原民族传统,“生长于马鞍间,人自习战”、“男子凡十五以上,七十以下,无众寡尽佥为兵”。
鞑靼人以万户、千户、百户的军事行政编制统一编组,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领兵的百户、千户、万户皆是部落的世袭首领。
【札里赤】都是血统高贵的贵族出身,百户千户根本配置不起,只有万户大部族才舍得投放战场,将一定范围内的情报往来尽数静默。
当伍长徐三透过自家刀光间隙看清远处的鞑靼主力时,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旧情不自禁瞳孔一缩:
“怪物,札里赤也是怪物!”
他看到了施展出情报禁制的【札里赤】,跟头顶飞着的那些【昔宝赤】一样都没了人样。
额头两侧长出一对硕大的鹿角,额头正中生出血色独眼,连同下半身都变成了雄壮的牡鹿。
身上也同样存在拼接的痕迹,蠕动的血肉让人不寒而栗。
更让人胆寒的是,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鞑靼大军”,还有象征俺答汗身份地位以及开战决心的【黑纛·哈喇苏鲁德】。
徐三仇恨中带着惊恐的声音有些变调:
“是一品在世鬼神俺答汗又来亲自扣边了!规模比庚戌之变还要大!”
庚戌之变不过发生在区区十几年前,许多边军中的老兵都知道在俺答汗最强盛时,能立刻投入实战的兵力就有10万至15万精锐骑兵。
而这一次,夜不收的看家绝活【一目了然】,通过大军上空浩瀚如海的军气判断出,对方这次扣边的军势起码有控弦之士四十万!
这是经过一个冬天的准备,把所有家底都给掏干了。
不再是夜不收和九边重镇总兵原本想象中历年“春防”时劫掠粮食、物资的固有行动“打草谷”,而是要跟大昭打一场破釜沉舟的灭国之战。
“不行,就算是死也要一定要把军报送回去。”
可惜,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咻!咻!咻!...
数道猩红箭光携带着破空厉啸没入剩余三位夜不收的胸口,炸开一个前后贯通的血洞。
出手之人是怯薛六赤之【火儿赤(Qorchi)】,也是汗王的神箭手卫队。
他们有的变成了半人半马,身披重甲奔行如风。
有的双臂伸长,好像长臂猿猴和魁梧山魈的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