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随着十位不可一世的巨人倒下，无数鞑靼人眼中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躁动，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忽然就变得清澈起来。
一片死寂中，连粗重的呼吸都停滞了。
随后便是巨大的哗然：
“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完美生物吗？”
“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
他们中除了“狼王”俺答汗和怯薛六赤这种骨干级的神道职官之外，就连最普通的鞑靼骑兵也尽数异化。
这些凡人的变化更没有章法，豺狼虎豹、牛马猪羊、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比起那些吃下劣质仙药【芙蓉升仙散】变化的仙渣，他们这些吃了【百脉兽形丹】的存在更接近于半妖。
算是当初“太上阴阳道”探索命功修行之路时，对那些天生妖怪的拙劣模仿。
仙渣修行只能继续吃芙蓉升仙散，吃多了兽性就会越来越强，主要用来害人、收服手下。
当初阴曹地府给帝党吃的就是这个，把他们当成消耗品来用。
这几十万鞑靼人可都是他们的自己人，也是未来统治整个神州的根基。
如果都变成那种劣质仙渣，族群就相当于提前灭绝了，根本没有办法实现长期稳定统治。
但在所有鞑靼人的认知中，仅靠这份“完美生物”的非人之力就已经足以覆灭大昭了。
连内奸碧落都是这样认为的，此时眼里只剩不可置信：
“命功和性功在下三品的时候没有区别，都是在炼精，两者没有高下之分。
可还是有无数普通人一辈子也进不了修行门槛，就连能被练成庙军鬼卒的好手也同样是少数人。
【百脉兽形丹】却解放了所有底层人力，只要能喘气就能变成生撕虎豹的强大战士。
低层次的战斗中，肉身层面的增幅比性灵层面更加立竿见影，这些半人半妖的优势巨大，大昭普通士卒遇上只会被爆杀。
但是现在看来，大昭边军普通士卒依靠的似乎也不是‘人力’？”
刚刚还在劝王澄早做打算的碧落，此时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阴间的守城手段。
——火器！
而且还是跟泰西诸国彻底拉开代差，足以划时代的火器！
鞑靼人没有料到城墙上早就不是原来的三眼铳、虎尊炮，甚至不完全是铁棒飞雷炮、燧发枪。
导致大部队与城墙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目标正前方鞑靼主力，开火！”
令旗挥落。
城墙上提前布置好的上百门火炮对着密密麻麻的鞑靼人军阵一起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
这里是陆地，万里长城这种文明奇观正常情况坚不可摧，自然不用像舰载火炮一样考虑载荷的问题，这里装备的大多都是68磅的重型岸防炮！
根本无需瞄准，携带着无数钢珠的开花弹在鞑靼人头顶炸开，向着周围那些非人的怪物抛洒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各级首领兼指挥脸色大变：
“不好，快闪开！”
可惜，古北口城墙全长约十里，东起金山岭，西至卧虎山，中间是一片谷地，连跑都没地方跑。
纵使前锋队伍中有在世鬼神和中三品职官见势不妙，立刻沟通自然灵，施展呼风唤雨的神通想要将炮弹挡下。
也因为军阵之中双方浓烈的军气和阳气烘炉赋予了炮弹破法之力，让这等术法神通效果了了。
呼啸的大风瞬间就被无数炮弹扯碎。
“啊啊啊啊啊...”
“汗王救命——！”
就算变成了妖魔鬼怪，血肉之躯在达不到上三品人仙境也难以正面硬抗炮弹。
山岳震荡，地动山摇，转瞬之间，二里范围内便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妖魔大军一个个肠穿肚烂，哀鸿遍野。
内脏脑浆、残肢断臂撒得到处都是。
冷兵器战争中，基层士兵肉身力量强大确实很占便宜。
可是——大人，时代变了！
戚元敬来到蓟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火器形成战斗力所需要的时间也不长。
去年，由南洋总督“王富贵”牵头，总督、各地总兵、二十四卫指挥使、兵部、中枢等等文武官员早就组成了庞大的军工复合体。
大昭王朝的军火采购生意早就跟四海贸易公司和联合果品深度绑定。
又有监国太子韩载垕和张太岳在中枢发力，戚元敬到任后第一时间就整备边防，在自己的防区布置了大量先进火器。
跟大靖仙朝自用的也差不了多少。
陆云尘手下的军工项目部，也就近提供了足量的【神霄法药】乃至【三垣二十八宿神霄法药玄丹】。
充足的准备之下，只是亮相第一战就让自信满满的鞑靼大军吃了一个大亏。
乱世之中万里长城强度不够，那就科技来凑！
从此战争模式天翻地覆。
等到从近到远的一连数轮齐射结束。
最后一批抵达二里射程极限处的末端炮弹，终于被后方那杆【黑纛·哈喇苏鲁德】统合军气化作的法幢挡住，前锋阵地已经死伤狼藉。
张子象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拨开射向自己的炮弹，任由近距离爆炸的炽热狂风吹动发丝。
感受到身后众多鞑靼贵族对他不信任中夹杂着愤怒的目光，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阳间的力量能碾压阴间，到头来被寄予厚望的所谓阳间攻城手段第一次出手就全面溃败，面子实在是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