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死簿》不只记一世,而是记录着一个人在历史长河中的所有轮回。
无论前世是农夫还是将军,来世是书生还是商贾,皆在其中,一笔不落。
可到了王澄这里,偏偏就十分离奇地只记录了一世。
仔细想想,他的【真灵】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过去倒是很正常,也符合“命外之人”的描述,天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是命外,无法被记录。
“可这未来被‘太易’两个字概括是什么意思?
道经上倒是有先天五太之说,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浑沦→天地→万物。
太易是一切的起点。
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寂兮寥兮,是曰太易,是‘神之始而未见气’的阶段。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澄左思右想都摸不着头脑。
这时,眼前突有大浪卷起,将所有上三品以下之人全部拍落下去。
眼前的景象随之豁然开朗。
个人的小名小姓也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浩浩荡荡的万里江山。
倒是没有寻常史书里的那些帝王将相、生平传记、年号谥号....
眼前徐徐展开的是一个个王朝的气运涨落,是民心如潮,是帝国从胎动到分娩,从盛年到衰老,再从弥留到入殓的全过程。
先秦是上一次延康末法发生的时间段,古老的王朝飞速掠过,到了大秦一统六国时,眼前的画面才陡然清晰起来。
这里纸页漆黑如焦土,字迹赤红如鲜血,每一笔都在燃烧,每一画都在哀嚎。
那是焚书之火、坑儒之血,也是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王朝以暴烈铁血铸就的短暂统一!
字迹从最初的锐利如刀,逐渐变得潦草狂乱,最后一页只有四个字:“沙丘,病亡。”
噗通!噗通!...
又是一个浪头打下来,有不少只修一道的偏科三品被打落下去。
秦、汉、魏晋南北朝依次而下,每翻一篇都有人掉队。
翻到隋炀帝开凿大运河那一页。
他们听见数百万民夫的呻吟、铁锹撞击冻土的脆响、监工皮鞭破空的尖啸,还有那首流传千年的民谣:“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
又翻到唐朝那一卷,这里的纸页温润如玉,字迹金碧辉煌,一整页一整页都在发光。
贞观年间的字迹厚重踏实,一笔一划如铁铸般坚实;到了开元盛世,字迹变得花团锦簇,笔锋飞扬跋扈,仿佛纸面已然盛不下这满篇的繁华。
可再翻过天宝年间时,突然一页腥风扑面,字迹溃散如败军,墨色中夹杂着干涸的暗红。
那是安史之乱流下的血!
此后整卷纸页都像被血泪泡过,皱缩、黯淡、沉郁,直到最后一页,一个孱弱的字迹为大唐王朝写下两个字:“朱温。”
《大生死簿》以史为纸,以事为墨,以万民之命为笔,为每一次王朝兴替都写下了注脚。
众人明悟,得到《大生死簿》完全可以提前送给某王朝一个句号,在关键时刻按照自己的剧本扭转人道的历史。
一页页翻过,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赵宋、云蒙、直到最后一史大昭...
已经只剩下了十六位一品。
上鬼一方朝着仙朝一方猝然出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