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便停在了西郊仓库的院门外。
陈野刚下车就看到院子周围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三辆涂装成深绿色的军用重型卡车停在空地上,周围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赵建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正焦急地在车旁来回踱步,看到陈野出现,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要的东西全在这了。”赵建国侧过身,指着身后的卡车。
几名特勤动作利索地掀开防雨布,打开车厢后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恒温密码箱。
赵建国亲自上前,输入密码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杂着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垫着防震海绵,正中央躺着一截通体紫黑,形似枯木的根茎。
“百年紫背天葵,燕京一号国库里的压箱底存货。”赵建国介绍着,“还有赤链蛇胆、雪上一枝蒿,全都是按您的要求找的年份最足的野生极品,为了凑齐这些,昨晚有十几架军用运输机跨省调货。”
陈野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截紫背天葵。
指尖刚一触碰便能察觉到里面蕴含的澎湃毒力,这东西若是普通人沾上一点粉末,不出三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但在陈野眼中却是打磨万毒龙象体的佳品。
“做的不错。”陈野将药材放回箱子,“替我转告上面,这份情我领了。”
赵建国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要的就是陈野这个态度。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赵建国很识趣,没有多做停留,留下几个特勤帮忙把箱子搬进仓库后,便带着车队迅速撤离。
仓库大门重新锁死。
张浩看着堆成小山的恒温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野哥,这都啥啊?你改行倒卖人体器官了?”
“少废话,去把那几个大号水桶洗干净,再烧几锅开水。”陈野一边吩咐,一边熟练地拆解着密码箱。
一个小时后,三个改装过的大号铁桶里装满了沸水。
随后陈野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稀毒药按照比例往桶里扔。
紫背天葵遇到沸水迅速溶解,原本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绿色气泡,等赤链蛇胆捏碎丢进去后,水体又变得如同墨汁般粘稠,刺鼻的腥臭味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张浩捂着鼻子,躲出老远:“卧槽,野哥你这是在熬化尸水吗?这味儿太上头了!”
陈野没理他,试了试水温,随后脱掉上衣,直接跨进那个装满剧毒药液的铁桶里。
药液没过胸口。
万毒龙象体的真元之力在体内疯狂催动,那些原本足以致人死地的毒素,当下却成了最精纯的养料,顺着皮肤毛孔源源不断的钻进体内。
陈野闭上双眼,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每一次吐纳,铁桶里的药液颜色便会随之变淡。
张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还是人吗?在开水里泡澡就算了,那水里可是加了不知道多少毒药的啊!
“别愣着。”陈野的声音从桶里传出,虽然闭着眼,却对张浩的动作了如指掌,“按我说的做,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舌顶上颚,气沉丹田。”
张浩赶紧照做,摆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站桩姿势。
“吸气,三长一短,呼气,绵绵若存。”
陈野传授的这套呼吸法乃是修仙界烂大街的引气诀,放在以前的地球,这就是套强身健体的广播体操,但如今灵气复苏,这套法门却能最大限度地引导游离能量改造普通人的体质。
张浩笨拙地调整着呼吸节奏,起初只觉得胸口发闷,但坚持了十几分钟后,小腹处竟奇迹般地升起一团热气,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而后整个人如同大冬天喝了一碗滚烫的羊肉汤,舒坦得连毛孔都张开了。
时间流逝。
直到临近中午,陈野所在的铁桶里,原本漆黑粘稠的药液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甚至连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陈野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此时的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蒙上了一层极其细腻的青铜色泽,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给人的感觉却如山岳一般厚重。
万毒龙象体终于借着这批极品毒药完成了第二阶段的重塑。
而后陈野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用来配重的实心生铁盘,五指发力。
嘎吱。
坚硬的生铁盘在他手里如同橡皮泥一般,被轻易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球。
看着被捏成不规则形状的生铁盘,张浩眼睛瞪得溜圆,“卧槽,野哥,你这手劲不去工地拧钢筋真是可惜了。”
陈野把那坨废铁随手丢到墙角,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滚,继续练,我不说停不许停!”陈野笑骂道。
张浩苦着脸重新扎好马步,调整呼吸。
陈野没再管他,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冲洗身上的药渣。
冲洗完毕,套上那件半旧的黑色T恤,然后又调教了张浩一会,这才起身离开。
那辆熟悉的出租车停在路口阴影处,寸头司机见他出来,麻利地推开车门。
上车,关门,陈野闻到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回市里。”陈野报了行程。
车辆平稳起步,沿着西郊坑洼不平的土路驶向主干道。
陈野半降车窗,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
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路口排起了长龙,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司机的骂娘声。
寸头司机踩下刹车,视线越过前排车辆,眉头皱起。
只见前方十字路口,两辆满载沙石的重型卡车呈九十度角撞在一起,车头严重变形,成吨的沙石倾泻一地,将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交警还没到,现场乱作一团。
寸头司机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眼神在后视镜和车窗外来回扫视。
这种级别的车祸放在平时很正常,但在大夏官方严密布控的眼皮子底下,偏偏堵住了这辆特定的出租车,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陈野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大夏国的安保网确实严密,但百密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