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陈野五指收拢。
西瓜碎裂的声音在塔顶响起。
无头尸体软绵绵的倒下,砸在冰冷的钢板上,鲜血顺着塔楼的缝隙滴落。
夜风呼啸,两百多米的高塔顶端,空气里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陈野慢条斯理地从伊万的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方巾,将指缝间的红白之物一点点擦净。
太弱了。
连让他稍微活动筋骨的资格都没有。
实际上在万毒龙象体第二阶段重塑后,这种依靠肌肉和火器的世俗兵王,在陈野眼里已与蝼蚁无异。
随手将染血的方巾丢下塔楼,陈野的目光穿透夜色,投向城市更深处的霓虹灯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这些外乡人把大夏当成了可以随意撒野的后花园,把试探的触手伸到了自己面前,那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想到这,陈野脚下猛地发力。
高塔的钢结构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悲鸣,顶部的承重钢架生生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脚印。
而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陈野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市中心直掠而去。
同一时间,距离高塔三公里外的一处商务酒店顶层套房之中。
几台精密仪器闪烁着红光,四名来自毛熊国的情报人员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
“目标消失了。”坐在主控台前的技术员敲击着键盘,额头渗出冷汗。“伊万的生命体征归零了。”
“见鬼!这才几秒钟?”小组长是个光头,他一把推开技术员,亲自操作雷达。
“扩大搜索范围,快!”
话音未落。
套房那面价值不菲的落地防爆玻璃,毫无征兆地向内爆碎。
狂风卷着玻璃碎渣,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四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随后就见一名穿着半旧黑色T恤的男人踩着满地狼藉,闲庭信步般走入房间。
光头组长瞳孔骤缩,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把特制的手枪便出现在了手中。
可陈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右脚随意一踢。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防爆玻璃碎片如子弹般射出,精准切断了光头组长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溅在旁边技术员的脸上。
剩下三人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陈野五指虚空一抓,无形的真元化作气刃,直接绞碎了他们的咽喉。
解决这四只老鼠,耗时不到三秒。
随后陈野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眸微微眯起。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加密弹窗,然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说的是毛熊的传统语言,陈野听不懂,但仅凭那急促的语气便可听出,对方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因此一直等到对方说完之后,陈野这才慢条斯理道:“不用找他们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霎时间,对面沉默了,直到十几秒钟之后方才传来一句生硬的,带着点卷舌音的大夏语。
“你是谁?”
陈野轻笑一声,随即拉过一把转椅坐下,顺手扯过桌上的麦克风。
“你们费尽心机,跨越半个地球送了一颗穿甲燃烧弹过来,现在反倒问我是谁?”
通讯器里传出急促的抽气声,同时伴随的还有杂乱的脚步以及交谈声。
足足半分钟之后这些杂音方才彻底消失,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陈先生,我想这中间存在某种误会,我们……”
“行了,这些片汤话就别说了,你们派来的人已经死绝了,不过这颗子弹的账还得好好算算。”
“阁下什么意思?”男声在沉默片刻后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陈野微笑道:“大夏有句古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接下来的回礼,希望你们喜欢。”
这句话顺着海底光缆和卫星信号,原封不动的砸进数千公里外的西伯利亚地下基地的指挥大厅之中。
被称为西伯利亚之狼的安东诺夫将军站起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暴突。
“陈先生,我承认这次行动存在越界行为,但你得明白你这样做会掀起怎样的风暴!到时候两国争端一起,国际制裁之下,大夏高层也保不住你!”
闻听此言,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看弱智般的悲悯。
“两国争端?看来你们对这个正在改变的世界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以为大夏能约束我?还是觉得,世俗的版图能限制我?”
“你……”
安东诺夫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只听刺啦一声响,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扬声器里只剩下了盲音。
地下基地的大厅内,气压低得吓人。
冷色调的荧光灯打在人们的脸上,透着一股不祥的苍白。
良久之后,负责情报分析的库兹涅佐夫少校突然开口了,“将军,我觉得此人在虚张声势。”
“要知道他所在的城市距离我们国境线超过三千公里,就算他再怎么能打,可他怎么过来呢?两条腿跑过来?还是自己买张机票飞过来?”
说到这库兹涅佐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再说了,他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是百万钢铁洪流的对手?所以这种恐吓话术,本质上不过是情绪化的威慑手段,不值得我们……”
“够了。”安东诺夫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都看过大茂广场和欢乐谷的卫星画面吧?”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库兹涅佐夫脸上的轻蔑表情瞬间收了回去。
没人接话。
因为那两段画面,在座所有人都反复看过不下上百遍了。
安东诺夫转过头看向库兹涅佐夫。
“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这种存在是在虚张声势?”
库兹涅佐夫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开口。
安东诺夫重新看向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开口道。
“加强基地外围防御,防空系统进入一级战备,地面巡逻频率提高三倍。”
“将军。”库兹涅佐夫终于忍不住了,“您不是真的认为他会……”
“我不赌。”安东诺夫的语气很干脆,“你可以觉得他过不来,但万一他过来了呢?谁来负这个责任?你吗?”
库兹涅佐夫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