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国,东海岸,一处杂草丛生的墓地之中。
安德森穿着一件得体的黑礼服,走在一排排冰冷的墓碑之间。
天气阴沉沉的,令本就荒凉的墓地越发显得阴森。
可安德森却很享受这种氛围,甚至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之色,然后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十天前!
安德森蜷缩在一条散发着尿骚气味的后巷里,将身上那件捡来的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
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穿过高楼大厦间的缝隙,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他曾是这座城市里体面的一员。
不久之前,安德森还是一家公司的中层管理,有年轻漂亮的妻子,有带恒温泳池与前后花园的大房子,过着富足的城市中产生活。
安德森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退休,然后去佛罗里达的海滩上晒太阳。
然而生活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先是公司裁员,他成了办公室政治的牺牲品,拿着一笔微薄的遣散费被扫地出门。
紧接着安德森便发现自己深爱的妻子早已和她的健身教练搞在了一起,用的还是他辛苦赚来的钱。
随后便是离婚,尽管妻子出轨在先,可安德森依然是净身出户。
房子、财产,都被那个女人和她的律师用各种手段瓜分得一干二净,更具羞辱性的是,法官判决他每个月必须支付一笔不菲的抚养费,那笔钱足够那对奸夫淫妇什么都不干,花天酒地的活着。
于是安德森很快便从一个衣着光鲜的白领坠落成一个在街头靠翻垃圾桶为生的流浪汉。
尊严、未来、希望……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烟消云散。
“呵……”安德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干笑,从怀里摸出半瓶劣质伏特加,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这是他今天用捡来的几个易拉罐换来的。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但这种痛苦却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苦楚。
酒精很快开始发挥作用,周围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冰冷的地面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安德森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沉沉睡去。
而后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不再是蜷缩在巷子里的可怜虫。
他身披一袭绣着骷髅与符文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由白骨与宝石制成的法杖,站在一座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山峰之巅,脚下是跪伏的亡灵大军。
无穷无尽的骷髅士兵、僵尸、食尸鬼、幽魂……它们汇聚成一片灰白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只是一个念头,那对让他受尽屈辱的奸夫淫妇便出现在他面前,惊恐地尖叫,跪地求饶。
他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然后他挥动法杖,剥离了他们的血肉,抽出了他们的灵魂,将他们变成了亡灵军团里最卑贱丑陋的骷髅杂兵,永世不得超生。
随后他指挥着这支亡灵军团,横扫了整个世界。
城市在他脚下化为废墟,国家在他面前分崩离析,所有曾经看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都化为了他脚下的枯骨。
他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
……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小巷里。
安德森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感是如此清晰诱人。
他怅然若失的坐起身,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条肮脏的巷子,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只是个梦啊。”随后安德森苦涩的摇了摇头,伸手去拿滚落在身旁的酒瓶。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他愣住了。
在他的右手手臂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那是一个由几根交错的骨头组成的图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是直接烙印在皮肤之下,与血肉融为了一体。
这是什么?
安德森皱起眉头,仔细端详着那个印记。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弄上了这个东西。
难道是喝醉了,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可这印记边缘光滑,线条清晰,完全不像是划痕。
他用手搓了搓,印记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安德森便放弃了思考。
对于一个流浪汉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填饱肚子,而不是去想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
反正又死不了人,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准备去街角的垃圾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家快餐店丢弃的食物。
然而他还没走出巷子口,脚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穿着宽大的卫衣,眼神不善,正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安德森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便平静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在这个城市的阴暗面,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流浪汉之间为了一个面包、一件旧衣服而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
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他身上确实没什么值得抢的东西了。
因此他很识趣的举起双手,然后翻开了自己所有的口袋,将里面仅有的几枚硬币和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展示给他们看。
“伙计们,看到了吗?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坦诚,“你们找错人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离开。
可那两个黑人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眼神中的贪婪之色变得更加浓郁。
安德森心猛地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他突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街头发生的事,有人在垃圾站或者无人角落中发现了好几具流浪汉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发现时体内空空如也,甚至连血都被抽干了,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
按理说,如此恶劣的连环案件应该会引起警方和社会的高度重视。
可现实是,死的都是些无人在意的流浪汉。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个正式的身份记录都没有,因此警方只是象征性地调查了一下,然后便以吸毒过量或者酗酒猝死这些理由草草结案了。
想到这,安德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这两名黑人步步逼近,像两头锁定了猎物的鬣狗,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安德森大脑飞速运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巷子很窄,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前面被这两个黑人堵死,唯一的生路就在身后。
想到这安德森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巷子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