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贱的蝼蚁,真以为有了点杂耍般的戏法就能对抗死亡?”安德森冷笑。
随后他不再关注前线的战况,而是将意念沉入脑海中的那本黑暗法典。
既然常规的亡灵海战术行不通,那就给这个世界来点更刺激的。
随后他张开双臂,开始吟唱一段晦涩的咒语。
音节犹如指甲刮擦黑板,刺耳且令人作呕。
而随着咒语的进行,那些战死在各大城市的亡灵,残存的魂火纷纷离体,化作无数道绿色的流星,跨越千山万水,汇聚到枫溪镇的上空。
庞大的灵魂力被强行揉捏压缩,最终化作一把开启深渊的钥匙。
咔嚓!
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枫溪镇中心的弹坑底部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阴森的黑气好似井喷般涌出,顷刻间遮蔽了星空。
周围的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空气中的水分子都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
安德森狂热的注视着那道地缝,准备迎接他召唤出的深渊魔神,那将是他征服世界的终极兵器。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节肢从地缝边缘探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一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庞然大物爬出了深渊。
这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硕大无朋的蜘蛛,长着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每一只眼睛里都透着残忍与贪婪。
它身上散发出的深渊气息更是无比强大,周围的空间在这种气息的压迫下泛起层层涟漪。
安德森兴奋的飘上前去,准备用黑暗法典中的契约法术控制这头魔神。
然而异变突生。
硕大的蜘蛛在黑气中一阵扭动,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骨骼重组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几秒钟后,黑气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只恐怖的蜘蛛,而是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眼角点着一颗泪痣,魅惑众生却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女子先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然后用力嗅了一口地球上的空气,秀眉微蹙,显然有些疑惑。
与此同时,安德森愣在半空,准备好的契约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这剧本不对啊!深渊魔神怎么变成了一个女人?
女子却根本没拿正眼瞧安德森,她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然后红唇轻启。
“主人呢?”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无尽世界海中苦苦寻觅陈野踪迹已久的蛛七七。
时间倒退回十几天前,当然,这是按照地球时间来算的,因为无尽世界海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当时蛛七七正循着自己跟陈野的主仆契约所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直奔血莲界而去。
眼见得气息越来越明显,蛛七七心中满是振奋,只觉自己马上就能见到主人了。
可就在这时,之前的气息突然中断,再无半点痕迹。
蛛七七懵了。
她此时就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循着糖果气息跋山涉水,一路行进了许久,好不容易快要到达目的地,结果糖果却被孩童突然拿走,以至于自己之前的努力全做了无用功的蚂蚁。
“奇怪?主人的气息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蛛七七停在无尽世界海中,巨大的复眼之中满是烦躁。
她笃信自己没有走错路,最近的无尽世界海也很是风平浪静,并没有空间风暴之类的极端事件发生,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满心疑惑。
“莫非主人出事了?”这个念头在蛛七七的脑海中闪过,但随即便被她给强行驱散了。
在她的印象中,主人可是无所不能,甚至能够于瞬间穿梭世界的存在,因此绝不可能出事。
对了,穿梭世界!
莫非主人又一次穿梭世界,旅行去了?
蛛七七眼前一亮,立即闭上眼睛开始重新寻找痕迹。
脑海中那依旧完好的主仆契约也证明陈野绝对没有出事,可当蛛七七试图再次通过契约获得蛛丝马迹的时候却失败了。
而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主仆契约都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上保持联系。
蛛七七犯了难。
在无尽世界海中失去了信息坐标的指引,那无异于彻底迷航。
好在蛛七七乃是寻宝蛛一族的王者,天生就有穿梭时空的神通,因此倒也不是太慌乱。
沉吟良久之后,蛛七七决定继续沿着之前的路前行,同时一边走一边沟通主仆契约,看能否重新联系上。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不停跋涉的蛛七七终于重新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虽然十分微弱,并且断断续续,但确实是真真切切的信息坐标,蛛七七大喜过望,立即调整方向,直奔信息来源而去。
又是一次艰难跋涉,其路途之漫长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并非关键,关键是这信息坐标时有时无,十分微弱,着实令蛛七七有些挠头。
直到这一日,当蛛七七跋涉到一处混乱的世界海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召唤。
身为魔神一族,蛛七七对这种召唤并不陌生,这显然是来自召唤师的手笔,不过现在的蛛七七哪有时间搭理这些,正准备拒绝,突然发现来自主仆契约的信号坐标强烈了许多。
蛛七七精神一振,立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随即便跟随着这个召唤出现在了枫溪镇。
这便是蛛七七到来的经过,此刻,蛛七七在现场没有发现陈野的踪迹,正自疑惑,却见这魂体状态的安德森咧嘴笑道:“尊敬的魔神,您在寻找什么?”
虽然是自己召唤来的,但安德森的姿态摆的很正,毕竟他明白,自己面对的可是来自地狱或者魔界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样的存在,保持应有的敬畏是建立良好关系的不二法则。
可蛛七七压根就没搭理这个安德森,她仔细感受着脑海中的主仆契约,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满是惊喜的抬眸看向非洲的方向。
“主人!”
说罢她纵身便朝非洲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