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快?”
“没错,而且这一次,他回归的方式与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雅典娜表情严肃的说道。
“他没有出现在希腊,也没有掀起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战争,他的神性……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哦?”陈野来了几许兴致,随即示意雅典娜继续说下去。
“他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暴力跟杀戮,而是演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雅典娜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战争,是意识形态的冲突!因此我推断他想成为的不再是战场上的神,而是驱动所有纷争的根源。”
这番话让旁边的苏雅听得云里雾里,但陈野却瞬间明白了。
这个阿瑞斯,脑子还挺好使。
他这是看明白了,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灵气复苏带来的新格局,单纯的冷兵器战争早就落伍了,未来的冲突更多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信息战、舆论战、信仰战……这些才是能动摇世界根基的东西。
因此这个阿瑞斯是想抢占这条新赛道,从而升级自己的神权。
“有点意思,他现在在哪?”陈野问道。
“他不在希腊,而是在伦敦的一所大学之中!”
“大学?”
“没错,现在他是大学的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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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剑桥。
这座古老的大学城在九月的午后显得宁静而祥和。
阳光透过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康河的柔波上洒下粼粼金光,穿着各色学院袍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行于古朴的街道,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和历史沉淀感。
三一学院,一间古老的阶梯教室内。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花窗玻璃,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讲台上那个男人。
他叫阿利斯泰尔·里德,是剑桥大学古典历史系的明星教授。
今年他四十多岁,但因为保养得当,因此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合体的粗花呢夹克,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眸深邃而迷人。
他没有用任何讲稿,只是随意地倚靠在讲桌旁,用一种极富磁性的嗓音向台下近百名学生讲述着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始末。
“……所以我们看到的并不仅仅是雅典与斯巴达两个城邦之间的战争。”里德教授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它是一场意识形态的彻底对撞,是雅典所代表的激进民主、商业文明与斯巴达所代表的寡头政治、农耕体系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战争从来都不是目的,诸位。”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它只是一种手段,一种当语言、贸易、外交等所有温和方式都失效后用来解决分歧的最终工具,所以战争不但是政治的延续,更是文明演化的催化剂。”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因为这位里德教授的课从不枯燥,他总能从故纸堆里挖掘出深刻的哲学思辨。
因此他所讲述的战争视角十分独特,不是血肉横飞的场面,而是驱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的底层逻辑。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前排,来自北欧的交换生举起了手。
“教授,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她站起来,布满雀斑的脸上满是愚蠢的天真,“您过分美化了战争,在我看来战争就是野蛮,就是毁灭,它不应该被赋予任何进步的意义。”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里德教授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看着这名学生。
他知道这个女生,一个被媒体标榜为环保少女的存在。
本来以她的成绩是绝不可能考入这所大学的,但因为她的父母都是某个环境公益组织的创始人,因此她从小就被包装成了环境保护跟女性平权主义的代言人。
而在讲究政治正确的欧洲,拥有如此多BUFF加持的她近乎是不可战胜的,因此她最终进入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大学,成为了一名交换生。
“哦?一个非常主流的观点,那么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你所信奉的自由民主以及你所享受的现代文明秩序,它们又是如何确立的呢?”
“这……”这名女生一愣。
里德微微一笑,“我来告诉你吧,是通过两次世界大战的废墟,是通过无数场局部冲突的鲜血才最终奠定了今天的世界格局,不是吗?”
里德教授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安全且自由的发表反对战争的言论,恰恰是战争本身为你争取到的权利。”
“你的和平是建立在战争的遗产之上,你否定它,却又享受着它的果实。这,难道不矛盾吗?”
女生张了张嘴,那已经被极端环境保护主义彻底洗脑的大脑一时间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里德教授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就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仅仅是用语言和逻辑就在一群年轻人的心中发动了一场精神层面的“战争”,并轻易取得了胜利。
这就是他新的力量,新的神权。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他合上书本,宣布下课。
学生们如梦初醒,纷纷起身目送里德教授离开,心中则在回味着刚才那堂精彩的课程。
与此同时,走出教学楼的里德停下了脚步。
因为就在前方的康河桥畔矗立着一个人,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然后开口道:“很精彩的演讲,不是么?”
里德死死盯着陈野,双眸之中金光隐现,但很快便收敛起来,然后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阁下过誉了,我不过是在阐述我心中所想罢了!”
陈野摇了摇头,“不是过誉,而是我真没想到,一贯以残忍暴虐著称的战神如今却变的如此温文尔雅,看来时间还真是能改变一切呢!”
“你说错了,改变我的不是时间,而是知识!”里德很是认真的反驳道。
“知识?”
“没错,以前我也沉睡过许多次,但从未思考过战争的意义是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我的神力远胜过雅典娜,结果却一直被其压制的原因所在。”
说到这里德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脸上带着一丝自嘲之色,“之前的我,没脑子!”
陈野笑了,他忽然发现这个阿瑞斯还真是个妙人,“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些神灵居然还会有自我反思能力。”
“在你的印象中,我们这些北欧神灵是不是都是些骄傲自大的家伙?”里德问道。
“难道不是?”陈野反问道。
里德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没错,至少绝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办公室喝两杯?”
“好啊!”陈野笑得人畜无害。
可默默跟在陈野身后的蛛七七见状却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因为她很清楚,主人一旦这样笑,那就意味着有人快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