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三言两语就把皮球踢了回来,还把自己捧得高高的。
如果自己真的顺着他的话应承下来,那今天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到时候自己成了名义上的领头人,吸引了宗主和各大长老的主要视线,而他林寻则躲在后面,既得了实惠,又不用承担风险。
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赵峭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挚了,只见他重重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恼与自责。
“哎,林师弟,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也太看不起我赵峭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师弟,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血莲秘境之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赏赐,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
“宗主他老人家,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了陈野耳中。
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倚在门框上的蛛七七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
陈野端着茶杯的手也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眼帘,眸光深邃,静静看着赵峭,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却不言自明。
赵峭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神中充满了坦然与决绝。
终于,陈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后陈野笑了,笑容里不再有之前的客套与疏离,而是多了一分玩味与欣赏。
“赵师兄,你就不怕我将你刚才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禀报给宗主吗?”
赵峭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畅快。
“怕?当然怕!”他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我笃定林师弟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你连幽泉长老都敢硬撼,会是一个甘心给宗主当走狗的人?我不信。”赵峭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野,“我信的是,师弟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想活着。”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陈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赵师兄,请继续。”
赵峭深吸一口气,“林师弟,我就直说了吧。”
他坐直身体,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次秘境,我们这些核心弟子就是被圈养起来,准备献祭的猪羊!宗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会让我们轻易地活下来。”
“单打独斗必死无疑,唯一的生路就是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可是……”赵峭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你也看到了,这帮核心弟子一个个心怀鬼胎,根本就是一盘散沙,我赵峭虽然入门早一些,有些薄面,但想让他们完全听我的号令,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们敬我,不过是敬我的资历!但他们怕你,却是怕你的实力!”
“所以林师弟,若想在这场大劫之中保全性命,这个头非你来领不可!”
说着不等陈野反驳,赵峭立即言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实际上你大可不必想那么多,相反,在成为领头人之后你将拥有更多的资源,甚至可以……。”
下面的话赵峭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告诉陈野,等你成为领头人之后便可以堂而皇之的指挥众人,这无疑会极大增加自身的存活几率。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赵峭也算是坦诚以对了。
陈野静静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道:“赵师兄,说实话,你说的我都动心了。”
“但领头人这个名头,我还是不能要。”
赵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因为自己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对方还不动心,那就真没办法了!
然而陈野接下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心又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过……你我联手,倒不是不可以谈。”
“你我联手?”
赵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虽然没能让陈野出头算是个遗憾,但如果真如他所言,二人联手的话,势必也将极大增加胜算,算是相当不错的办法了。
“好!就依师弟所言!”赵峭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你我联手,大事可期!不知师弟有何具体的章程?”
陈野示意他坐下,然后才说道:“章程谈不上,只有一个原则。”
“师弟请讲!”赵峭洗耳恭听。
“很简单。”陈野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所有核心弟子只可以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我的声音。”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另一种,是你的声音。”
“至于其他人……”陈野微微冷笑,“她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她们的想法,不重要。”
霸道!
听到陈野的话,赵峭心中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但这种霸道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最怕的就是内部不统一,各怀鬼胎,因此陈野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强势态度正是眼下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