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起到了一些安抚作用,其余几人虽然依旧紧张,但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
“赵师兄说的是。”另一名女弟子附和道,“我们几人合力,只要小心行事,总能找到出路的。”
赵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状的法器,却见指针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转动。
“这件同心盘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已经无法再用来寻找其他人了,接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必须令行禁止,绝不能分散!从现在起,所有人跟紧我,若有岔路由我来决定方向,谁敢擅自行动,休怪我赵峭不念同门之情!”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必须拿出绝对的威严,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牢牢掌控在手中。
“我等皆听赵师兄号令!”众人立刻齐声应道。
赵峭嗯了一声,随即指向中间那条通道:“走这里。”
他做出这个选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据,纯粹是直觉,但他并未明说,反而表现的十分强势。
因为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犹豫和争论都是致命的。
一行六人立刻排成一列,小心翼翼的走进了中间的通道。
……
迷宫的另一端,一处满是镜子的房间内,罗思瑶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坏。
进入秘境后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人,但凭借着女性的直觉和多年来养成的敏锐洞察力,她成功避开好几个明显的陷阱。
直到她踏入了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四壁、天花板、甚至地面全都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水晶打磨而成,将她的身影倒映出成千上万个。
每一个镜中的她都各不相同,脸上带着或妩媚,或清纯,或高傲的表情。
“幻境么?”罗思瑶美眸微眯,心中暗道。
随后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摸身前的一面镜子,结果发现镜面冰冷,触感真实,并非虚幻。
她尝试用飞剑攻击,但剑气斩在镜面上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然后便被反弹回来,镜子本身却毫发无损。
就在她思索对策之际,周围所有镜子里的“罗思瑶”,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她们不再是单纯的倒影。
有的“罗思瑶”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嘲讽道:“罗思瑶啊罗思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这副皮囊,你还有什么?挣扎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出卖色相来求活?”
有的“罗思瑶”则满脸悲戚,哭诉道:“师兄……长老……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这个不祥的女人,谁沾上你谁就要倒霉!”
还有的“罗思瑶”眼中充满了贪婪与野望:“拿下林寻!只要成为他的女人,整个血莲宗,不,整个修仙界都将任你驰骋!你将拥有一切!”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自己”,在她耳边不断低语,或诱惑或指责或嘲讽。
而且这些声音都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和秘密。
这是……心魔幻境!
罗思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知道,这种幻境最为凶险,因为它会无限放大你内心的阴暗面,一旦心神失守便会彻底沉沦其中,最终神魂崩溃而亡。
“闭嘴!都给我闭嘴!”
罗思瑶双手抱头,痛苦的尖叫起来。
那些镜中的倒影却笑得更加大声,更加肆无忌惮。
“没用的,我们就是你,你怎么可能让我们闭嘴?”
“承认吧,你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贱货!”
“想想林寻吧,他那么强大,那么神秘,只要你得到他,你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林寻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渐渐在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只要能得到他……
罗思瑶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被瓦解。
与此同时,血莲宗,无名山谷。
莲池边,血雾笼罩的宗主与仙风道骨的灰袍道人依旧相对而坐。
在道人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泓水镜。
水镜之中光影流转,浮现出的正是血莲秘境内的景象。
只不过这景象并非一个完整的画面,而是由上百个拳头大小,不断切换的零碎画面拼接而成。
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一名核心弟子。
有的弟子在通道中惊慌失措地奔跑;有的弟子遇到了岔路,正犹豫不决;还有的弟子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脸上写满了绝望。
“呵呵,道友这手大衍天星盘当真是玄妙无穷,竟能同时监察上百个目标。”
血莲宗宗主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灰袍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宗主谬赞了,贫道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些推演卜算的小道罢了,如何能与宗主这改天换地,自成一界的血莲秘境相提并论。”
他这番话虽是谦虚,但眼中的傲然却难以掩饰。
这大衍天星盘乃是他推演天机之术的具现化,只要有目标的些许气息作为引子,便能于冥冥之中锁定其方位,窥探其周遭景象。
而为了确保能找到那个异数,他在开启秘境之前便悄悄收集了所有核心弟子的气息。
“此番入局者共计一百零八人,如今已折损一人。”
道人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水镜上轻轻一点。
其中一个原本还亮着的画面瞬间变得灰暗,然后彻底熄灭。
血莲宗宗主对此毫不在意,他那被血雾笼罩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水镜。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本座在这迷宫之中设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关卡,三十六种杀局,要想闯过去,心性、实力、运气,缺一不可!能走到最后的,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猪羊。
“而这些人便是本座证道所需的,最精华的祭品。”
灰袍道人微微一笑,附和道:“宗主深谋远虑,贫道佩服!而且在如此高压的绝境之下,任何人都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底牌!那个异数也必然会为了活命而暴露出来。”
说着,他的目光在水镜那上百个光点中来回扫视,眼神专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道友可有发现了?”血莲宗宗主问道。
道人摇了摇头,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奇怪……贫道以天机术锁定此界,又耗费本源推演出那异数就在这群弟子之中,可为何直到现在依旧无法精准的锁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