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侯坐在门口,听见里头林舟的胡闹,但他并未阻止。
橙儿上前拿起桌上的手枪,在林舟一阵指导之后,他走到院子中,找了块空地。他看了看手中的暗器,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约二十步外一根作为标靶的木桩。
张才虎站在廊下,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他行伍出身,见过各种弓弩,对这种小小的“掌心雷”能有多大威力不以为然,心中大概觉得林舟在故弄玄虚。
橙儿按照林舟所说的那样摆弄了一下,找到了大致的使用方法,接着他单手举枪,瞄向那根木桩。
此刻院子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那个小小的铁家伙上。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远不如步枪那般沉闷,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也足够惊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二十步外那根碗口粗的木桩猛地一震,木屑纷飞。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木桩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黑洞。
张才虎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他眼睛瞪大,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木桩上的弹孔。他是懂行的,这威力、这速度、这动静……绝非寻常弓弩可比,甚至超过了军中大部分制式手弩在二十步上的表现。关键是这玩意发射时几乎没有预兆,不用拉弦,不用费力,就那么轻轻一扣。
橙儿也被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按照林舟刚才教他的法子上弹,接着再次瞄准。
虽然动作生疏,但第二次击发更快地到来。
“砰!”的又一枪,这次打在了木桩稍下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孔洞出现。
院子里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所有人都没说话,包括司侯。
张才虎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看看木桩又看看橙儿手里还在冒烟的手枪,最后猛地转头看向屋里翘着二郎腿的林舟。
“你让我试试。”
张才虎接过那暗器,方才林舟教橙儿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而若是没点脑子也当不了秦桧的左膀右臂。
他学着橙儿的样子也打了两发出去,接着他上前查看靶标,却发现这二十步之外的误差巨大,命中的地方与自己瞄准的地方差了足足有七八寸,这还只是二十步,若是更远一些,那都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虽然这玩意威力是足够的,但精度的确不足以在殿前司的察觉之外精准命中。
这时林舟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试完了?能打的准不?就这玩意,我能打死谁?就算能打死,那得离得多近?那虞侯是他自己命不好,被雷劈了也得怪我是吧?”
张才虎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他之前所有的质问和怀疑,在这简单粗暴的两枪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原本以为抓到了林舟的把柄,至少是可疑之处,但现在,这“掌心雷”展示出的特性与刺杀现场的情况似乎……并不完全吻合。至少,用这玩意在嘈杂的早市上,隔着一百多步精准杀人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微乎其微。
橙儿将还有些烫手的手枪放回桌上,退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内心其实并不平静,既是试射这凶器带来的冲击,也是看到张才虎吃瘪时的一丝快意。
司侯此时缓缓站起身,打破了沉默:“才虎,可还有疑问?”
张才虎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他深深看了林舟一眼,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我们走!”
不过张才虎当然是不甘心的,他迅速返回了秦桧那边,将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已经焦头烂额的秦相爷。
秦桧听完他的回报,脖子就跟龟丞相一样伸得老长。
“你是说,他身上一直带着那个能在二十步内一击必杀的东西?”
“是的,相公。他一直随身携带。”
当时那一下,秦桧脑门子上的冷汗肉眼可见的开始渗了出来,他见过林舟两次,两次他都没有任何防备,而那“掌心雷”两次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按照张才虎所描述的那样,林舟如果想要杀他,他已经死在那小子手中两次了。
秦桧这些年日防夜防,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离死亡如此近过,胆小如鼠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瘫在了椅子上,听着自己胸膛里咚咚咚咚的心跳。
“让那小子来!现在!”
“可……皇城司那边?”
“莫要管那些,叫他来。不许带那个掌心雷!”
张才虎不解秦相的打算,但他毕竟行伍出身,服从度极高,快步地便走出了门,然后来到皇城司之中将林舟给带了出去。
路上的时候林舟嘀嘀咕咕逼逼赖赖说了一大堆,张才虎也不搭理,就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把林舟给带到了秦桧的府上。
再次见到林舟,秦桧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屏退了左右,只剩下林舟一人在这。
“听闻,你那掌心雷威力不俗?”
“还行。”林舟如实回答:“准头一般,打近了还行。”
“从哪弄来的?我大宋可否制造?”
“不道啊。”林舟的眼神如纯良的奶狗一般:“我是在海上的时候问一个黄毛鬼子买的,那人说是……说是来自乞乞里岛。”